死寂。
如同墳墓般的死寂。
所有還活著的人，無論是殘存的禁軍，還是藏在暗處窺伺的各方探子，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們活了半輩子，聽過最離奇的野史，看過最荒誕的戲文，卻也從未想象過眼前這一幕。
一個男人。
一個不久前還是任人欺辱的假太監。
當著天下人的面，不僅承認了自己謀朝篡位，還……還把給皇帝戴綠帽子這種穢亂宮闈、足以被凌遲千萬遍的大罪，說得如此雲淡風輕，甚至……帶著幾分炫耀。
這己經不是厚顏無恥了。
這是將世俗的禮法、道德、人倫，全都踩在腳下，再狠狠地碾上幾腳。
徐平似乎完全沒有在意周圍人那副三觀盡碎的模樣。
他甚至沒有給周恆那顆己經宕機的腦袋任何緩衝的時間，反而像是興致來了的教書先生，開始當眾覆盤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對著周恆搖了搖。
“兵法有云，攻心為上。你以為借種是苟且之事？錯了。”
“這是戰略。”
徐平的嗓音溫潤依舊，卻讓在場所有人，包括柳如煙在內，都感到一陣從骨髓裡透出的寒意。
“第一步，叫示敵以弱，誘敵深’。我需要讓娘娘對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監，放下所有戒心，甚至產生利用之心。這叫心理博弈。”
“第二步，瞞天過海，暗度陳倉。精確計算你的巡幸路線，她的月信週期，乃至宮中守衛換班的每一個空隙。這叫時間管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瞥了一眼己經羞憤欲死、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柳如煙，又懶洋洋地補了一句。
“當然，還有一些技術層面的配合，比如體位……咳，陣型的選擇，這關乎到一擊即中的成功率，屬於戰術細節，就不展開講了。”
徐平欣賞著周恆那張比吞了十斤蒼蠅還要精彩的妖臉，臉上的笑意更濃。
“而這一切的大前提，都建立在你個人的核心缺陷之上。”
他用一種極其專業的、如同大夫診斷病人的口吻，一字一句地剖析道：
“生理上，你不舉。這是根源。一個無法履行最基本繁衍義務的雄性，在任何族群裡，都是最先被淘汰的廢物。”
“智商上，你無能。一個連自己枕邊人與身邊近侍都看不透的皇帝，被玩弄於股掌之間，還自以為是棋手。這是愚蠢。”
“皇權上，你無力。一個被臣子逼宮，被妃子架空，最終只能依靠出賣靈魂換取力量的君主，你連守成都做不到。”
“生理、智商、皇權，三重失敗。”
徐平最後下了結論，那平淡的陳述，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來得更加殘忍。
“所以，你不是被我擊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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