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百里加急——!血染急報——!”
一名騎士伏在馬背上,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,他座下的戰馬口吐白沫,西蹄己然踉蹌。
守城的禁軍剛剛拉開一道縫隙,那匹戰馬便力竭栽倒,將背上的騎士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。
騎士掙扎著爬向宮門,手中高高舉著一卷被血浸透的竹筒,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吼出幾個字,便頭顱一歪,再無聲息。
半個時辰後,養心殿。
柳如煙指尖發白地捏著那份依舊散發著濃重血腥氣的軍報。
上面的字跡潦草而絕望。
“虎牢關守將陳將軍戰死……守軍死傷過半,城牆三處坍塌……最多……再守一日……”
虎牢關,京城最後的天險。
一日。
這個詞像一根燒紅的鐵釺,狠狠烙在她的心上。
她猛地起身,繁複華貴的鳳尾宮裝成了最礙事的累贅,她甚至顧不上去整理,提著裙襬就朝殿外衝去。
“娘娘!”
宮女的驚呼被她遠遠甩在身後。
這一刻,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妖妃,只是一個即將溺死的人,要去尋找唯一的浮木。
御花園,湖心別苑。
這裡與外界的兵荒馬亂恍若兩個世界,鳥語花香,暖風和煦。
當柳如煙一腳踹開別苑的月亮門時,看到的一幕讓她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,氣得七竅生煙。
徐平,那個她現在唯一的指望,正安安穩穩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,手持一根青翠的竹竿,面前的湖水裡漂浮著一枚彩色的浮漂。
他在釣魚。
悠閒地釣著錦鯉。
國家都要亡了,他竟然還有心情在這裡釣魚!
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她幾個大步衝到湖邊,一把奪過徐平手中的魚竿。
“咔嚓!”
青翠的竹竿被她蘊含著八品宗師怒火的雙手,毫不費力地拗成了兩段。
她將那截斷裂的魚竿狠狠扔在地上,又將那份帶血的急報,重重地拍在徐平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徐平!虎牢關一天之內就要破了!百萬大軍兵臨城下!你還有心在這裡餵魚?!”
徐平的動作沒有絲毫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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