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魚兒終於咬鉤了,煙兒,你急什麼?”
這句雲淡風輕的話,徹底點燃了柳如煙的怒火。
“我急什麼?”
她氣得首跺腳,雙手撐著冰冷的石桌,身體前傾,死死地盯著徐平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。
“我急著大周的江山就要改姓蕭了!我急著我們兩個馬上就要被人剁成肉泥了!你聽不懂嗎?!”
她湊得極近,那雙美麗的鳳眸裡滿是血絲與絕望。
“你平時不是鬼點子最多嗎?你的絕戶毒計呢?拿出來啊!現在就派人去!把蕭綽那個老妖婆暗殺了!或者乾脆在江南的水源裡投毒!毒死他們幾十萬人!我不管了!”
她己經口不擇言,徹底被逼到了瘋狂的邊緣。
徐平終於抬起頭,看向她。
他搖了搖頭,那動作緩慢而耐心,像是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“暗殺?”他平淡地開口。
“蕭綽身邊如今至少有三十萬大軍拱衛,那位魏先生,你以為是吃素的?更何況,她敢如此大張旗鼓,身邊必然有九品宗師坐鎮。派誰去?影一嗎?讓他去送死?”
“至於投毒。”
徐平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查的譏誚。
“江南水系何其龐大,河網密佈,你想用多少噸毒藥才能起效?就算起了效,毒死的是叛軍還是無辜百姓?此舉一齣,我們就徹底站到了天下人的對立面,民心盡失,蕭綽只會笑得更開心。打草驚蛇,愚蠢至極。”
柳如煙被他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,她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。
是啊,這些最陰狠的法子,在絕對的力量和龐大的體量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。
就在這時,徐平站了起來。
隨著他的起身,那股一首縈繞在他身上的閒散氣息,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深邃而銳利的氣場。
柳如煙這位八品宗師,竟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,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,讓她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眼前的男人,彷彿在這一瞬間從一個文弱的書生化作了俯瞰天地的神魔。
“真正的頂級毒計,從來不是藏在陰溝裡的陰謀詭計。”
徐平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碾壓萬物的絕對自信。
“而是陽謀。”
他轉身看向南方,那裡是百萬大軍壓來的方向。
“她把棋盤擺開,把棋子亮出來,堂堂正正地告訴你,她要將軍。你躲不掉,也繞不開。”
徐平的臉上,緩緩勾起一抹殘酷而冰冷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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