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眼中那瘋狂的野心，讓柳如煙心頭一顫。
“煙兒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我們手裡還有一張足以掀翻整個天下棋盤的王牌？”
王牌？
柳如煙愣住了，她那張因連日操勞而略顯蒼白的臉上，浮現出一絲茫然。
隨即，這絲茫然化為了無盡的苦澀與絕望。
她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，跌坐在冰冷的石凳上，自嘲地笑了起來。
“王牌？平郎，你我還有什麼王牌？”
“京城二十萬禁軍，要拱衛皇城，要彈壓百官，要防備城內世家趁亂髮難，一兵一卒都不能動！”
“京畿附近的地方駐軍，在西涼鐵騎的衝鋒下，不是降了就是沒了，被打得七零八落，收攏起來的殘兵敗將，湊一湊，滿打滿算不足五萬之數！”
她伸出一隻手，五根纖細的手指在徐平面前無力地張開，又絕望地垂下。
“五萬老弱病殘，拿什麼去跟蕭綽號稱百萬的大軍打？拿什麼去擋蕭戰那三十萬能撕碎一切的鐵騎？”
她抬起頭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清冷的鳳眸裡，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恐懼。
“唯一的指望，就是北地！”
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我早在七日前，就以陛下的名義下了血詔，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，命鎮北大將軍趙無極，率領他麾下三十萬邊防精銳，即刻南下勤王！”
說到這裡，她臉上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之火，又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。
柳如煙從袖中摸索著，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溼，捏得皺巴巴的回執，狠狠拍在石桌上。
“可是你看！你看看這個老東西是怎麼回覆本宮的！”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北地妖族異動，邊防不可擅離，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！”
柳如煙一字一頓地念出回執上的內容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好一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！”
“砰！”
她一掌拍在石桌上，堅硬的青石桌面應聲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隙。
“他趙無極算個什麼東西！不過是我大周養在北邊的一條狗！現在看到主人有難，他不但不來救，還想等我們和蕭家鬥個兩敗俱傷，他好坐收漁翁之利！”
“這個老狐狸！他想擁兵自立！”
最後的希望破滅，讓柳如煙徹底崩潰了。
她看著徐平，那張總是平靜得過分的臉，此刻在她看來卻是如此的刺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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