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牌？平郎，你我還有什麼王牌？”
徐平沒有首接回答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她，那幽深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人心。
“你忘了，在始魔宗，我那一劍之後，還收服了什麼？”
那句話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柳如煙混亂的思緒。
始魔宗……一劍斷峰……收服……
一個被她刻意忽略，甚至是不敢去想的恐怖存在，從記憶的深處浮了上來。
她的呼吸猛地一滯，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柳如煙猛地抬頭，死死地盯著徐平。
她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都在發顫：“你是說……駐紮在邊境，從始魔宗收編過來的那十萬怪物？”
“不錯。”
徐平點頭，臉上沒有絲毫波瀾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十萬名修煉了《辟邪劍譜》的劍客。速度詭異絕倫，悍不畏死，了無牽掛。”
“那不是一支軍隊，那是一支由十萬個只為殺戮而生的怪物組成的軍團。西涼鐵騎在他們面前，不過是一群拿著鐵片的壯漢罷了。”
確認了這個事實，柳如煙非但沒有感到一絲喜悅，反而從心底湧起一股比面對百萬大軍時更加強烈的寒意與恐懼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在原地焦躁地來回踱步，華貴的宮裝裙襬被她踩得沙沙作響。
“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她斷然拒絕，情緒激動得幾近失控。
“平郎，你瘋了！那是一群沒有理智、只知道殺戮的瘋狗！”
她停下腳步，雙手抓住徐平的肩膀，用力搖晃著，試圖讓他清醒過來。
“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！他們毫無軍紀可言，不懂兵法陣型，眼中沒有袍澤，沒有百姓，只有敵人！一旦將他們從邊境調回來，放入戰場，他們會連我們自己的軍隊一起殺！他們會把沿途所有的活物都屠戮殆盡！”
“那不是勤王！那是引一場更大的災禍入京！”
更棘手的問題，她甚至不敢去深想。
“誰去統帥他們？我們手下哪個將軍去了，能活過一天？他們根本不聽號令！派一個懂兵法的普通將領去，只會被那群喜怒無常的怪物生吞活剝！”
“派武林高手去壓陣？誰去？我去嗎？我一個八品宗師，或許能殺一百個一千個，但我能鎮住十萬人嗎？更何況，我根本不懂如何指揮大兵團作戰！”
柳如煙越說越絕望，她鬆開徐平，雙手抱著頭，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“就算把他們調到前線，沒人統帥，他們也只是一盤散沙！一窩瘋狗！衝進敵陣，然後呢？然後被蕭戰用陣法分割包圍，逐一坑殺！甚至……甚至他們隨時可能反噬我們自己！”
“平郎，那不是王牌，那是一把雙刃劍，不，那是一捧隨時會爆炸的劇毒！會把我們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！”
徐平靜靜地聽著柳如煙幾乎崩潰的抱怨，沒有絲毫慌亂，甚至連一絲動容都沒有。
她的所有擔憂，都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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