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通！噗通！噗通！”
聲音連成一片，最終化為一場駭人的浪潮。九萬九千餘名黑衣劍衛，齊刷刷地跪倒在地，扔掉了兵器，扔掉了一切尊嚴與桀驁。
他們沒有求饒，因為恐懼己經扼住了他們的喉嚨，讓他們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們只是瘋狂地，用自己的額頭去撞擊冰冷堅硬的地面。
“咚！”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那聲音整齊劃一，沉悶得令人心悸。彷彿不是在磕頭，而是在用自己的頭顱，為臺上那個玄袍身影奏響一曲臣服的血腥樂章。
很快，鮮血便從他們的額角滲出，染紅了身下的土地。
徐平就那麼靜靜地站著，冷漠地看著。
他沒有收回那股足以壓碎人骨的威壓，也沒有開口制止他們自殘般的行為。
他在等。
等這股死亡的恐懼，在他們心裡徹底紮根，長成一棵永遠無法拔除的參天大樹。
城門樓上。
都尉張烈那隻完好的左手，死死摳著牆垛，指甲崩裂，鮮血滲進石縫裡，他卻毫無所察。
他看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，磕頭如搗蒜的軍隊，看著那幾個在點將臺上己經徹底沒了人形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抽搐的頭目。
這不是練兵。
這是在煉鬼。
老城主劉洵扶著欄杆，渾濁的雙眼倒映著下方那地獄般的景象。他的嘴唇哆嗦著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他本是來討個公道，卻親眼見證了一場神魔般的制裁。
他只是輕輕一揮手。
幾名親衛大步上前，將地上那幾個己經廢掉的刺頭拖死狗一樣拖了過來，拖到校場中央的旗杆之下。
“噗嗤！”
刀光閃過，幾顆尚在流淌著黑血的頭顱沖天而起。
親衛們熟練地將人頭用繩索穿了，奮力一拉，那幾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便高高懸掛在了旗杆之上，迎著寒風微微搖晃，俯瞰著下方跪伏的同袍。
做完這一切，徐平的聲音才再次響起，依舊平靜，卻帶著鐵律的冰冷。
“從今日起，立三條鐵律。”
“第一，不遵號令者，死。”
“第二，擅殺百姓者，死。”
“第三，劫掠民財者，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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