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徐平手臂的猛然揮下，他用盡全身力氣，發出一聲響徹整個戰場的嘶吼。
“放！”
“砰砰砰——！”
猶如九天驚雷，上千架投石器扭轉到極致的機括在同一瞬間彈射，發出連成一片的恐怖巨響。整個望月城的城牆都在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劇烈震顫，碎石簌簌而下。
下一瞬，上千個巨大的油布包裹被賦予了可怕的初速度，呼嘯著衝上夜空。它們在火把光芒的映照下，劃出一道道慘白而臃腫的拋物線，越過正在衝鋒的南周先登死士頭頂，精準地砸向後方更為密集的衝鋒主力陣型。
一名南周軍的百夫長正揮舞著環首刀，聲嘶力竭地催促著手下。“衝！衝過去！第一個登上城頭的，賞銀百兩！”
他注意到頭頂傳來的密集破空聲，下意識地抬起頭。
“是石頭嗎？那閹狗還想用石頭砸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一個巨大的黑色包裹就在他前方不遠處重重落地。
“轟！”
那不是石頭落地該有的沉悶聲響，而是一種詭異的、充滿汁液的爆裂聲。
巨大的衝擊力讓油布包裹瞬間炸開，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。
根本不是石頭！
那是一具具殘缺不全、高度腐爛、皮膚上佈滿了恐怖黑斑的太監屍體！
飛濺的惡臭血水、腐爛到化為黑泥的內臟、以及帶著劇烈瘟疫病毒的殘肢斷臂，形成了一場汙穢的豪雨，劈頭蓋臉地澆在周圍幾十名南周士兵的身上、臉上。
那個百夫長被一截斷臂砸中面門，腥臭的液體糊住了他的眼睛。他下意識地伸手抹了一把，卻摸到了一手黏膩的腐肉。
他驚恐地睜開眼，看清了散落在腳邊的東西——扭曲的人臉，腫脹發黑的手臂，還有那標誌著死亡的瘟疫黑斑。
“嘔——”
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噁心瞬間擊垮了他，他扔掉戰刀，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乾嘔起來。
“是……是瘟疫！他們把病死的屍體扔過來了！”
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，在南周軍的衝鋒陣列中猛然炸響。
這一聲尖叫，比任何軍令都更具穿透力。
“什麼？瘟疫？”
“快躲開！別碰那些東西！”
“魔鬼！他們是魔鬼！”
面對這種完全超出人類認知底線的攻擊方式，原本嚴密如鐵桶的衝鋒陣型，瞬間土崩瓦解。衝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們瘋了一樣扔掉雲梯和武器，驚叫著往後跑。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遠離那些從天而降的毒藥。
後方不明所以計程車兵還在奮力向前擁擠，與後退的潰兵狠狠撞在一起。踩踏，在頃刻間發生。南周大軍引以為傲的軍陣，在開戰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，就因為這聞所未聞的天降屍雨而不戰自潰。
城牆之上，魏金目瞪口呆地看著城外那片混亂的景象。他以為的血戰，他準備好的死，都沒有發生。敵人自己亂了，在互相踩踏，在鬼哭狼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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