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快餓死的人眼裡，這兩樣東西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徐平的聲音很輕，掌心裡的那粒米和那顆石子，在燭火下，像是兩個嘲弄的符號。
柳如煙蒼白的嘴唇翕動著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她這位新晉的陸地神仙，大周的女帝，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武道修為和帝王心術，在眼前這個男人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。
“這……這是在侮辱他們！”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卻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。
“朝廷賑災，給的卻是摻了沙石的糧，天下人會如何看朕？史書會如何記我？朕會成為遺臭萬年的暴君！”
她提到了朕，提到了顏面，提到了史書，這是她作為帝王最後的、也是最可笑的防線。
徐平笑了。
他收回手，隨手將米粒和石子丟在地上，發出的兩聲輕微的嗒嗒聲，卻像重錘敲在柳如煙的心上。
“你的仁慈，能變出糧食嗎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柳如煙竟下意識地後退。
“你的顏面，能讓那百萬流民填飽肚子嗎？”
“史書？一個亡國之君，連被記入史書的資格都沒有！”
徐平的聲音陡然轉厲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，毫不留情地撕開她那天真的帝王濾鏡。
“仁慈救不了國，只有雷霆手段才能活人！你連這點都想不明白，還做什麼女帝！”
“可……我們可以去外州調糧！我們有錢！”柳如煙還在做最後的掙扎，她試圖用自己這三天在朝堂上聽來的陳詞濫調反駁。
“遠水解不了近渴！等你的糧食運到，京城外己經堆滿了百萬具屍體！到時候瘟疫爆發，整個大周都得給他們陪葬！”
徐平的邏輯像一條冰冷的鐵鏈，將她所有的退路都一一鎖死。
柳如煙被他逼到了御案的角落，退無可退。
她詞窮理屈，那雙威嚴的鳳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與無助。
陸地神仙的威壓在她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，此刻的她，只是一個被殘酷現實逼到牆角的女人。
她看著徐平那張冷漠到極致的臉，忽然覺得，自己在他那套極致利己且務實的邏輯面前，所謂的女帝威嚴，簡首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她的沉默，她的猶豫，徹底耗盡了徐平的耐心。
他猛地上前一步，不等柳如煙反應，一把抓住她的龍袍領口，用力一扯！
刺啦——
華貴的絲綢應聲而裂。
柳如煙驚呼一聲，本能地想運功反抗，可徐平的另一隻手己經掐住了她的脖頸。
那隻手並沒有用力，卻像一道無法掙脫的枷鎖，瞬間鎖住了她所有的氣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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