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摻了沙石的救災糧,原本只夠撐二十天,現在足撐了西十天。
從湖廣調來的第一批糧船,終於在第三十五天靠了岸。
太和殿。
捷報唸完,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香灰落地的聲音。
戶部尚書站在班列裡,臉色鐵青。半月前他跪在殿上痛罵鎮南王喪心病狂,聲淚俱下地說這是亡國之策。
此刻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。
兵部侍郎的手在袖中攥成了拳。他想起自己當初提的那個“編流民為敢死軍”的方案,和徐平的計策一比……
蠢。
蠢得令人髮指。
他用一百萬條人命去喂蠻族鐵騎,徐平用半碗沙子就把一百萬人按住了。
沒有人再罵鎮南王瘋了。
因為所有人都在後怕。
這個人,他不是瘋了。他是把人性研究透了,然後像擺弄棋子一樣,把一百萬活人玩弄於股掌。
這種人,比瘋子可怕一萬倍。
龍椅上,柳如煙放下手中的戰報。
指尖微微發顫。
她看著殿下那些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,忽然想起半月前自己在御書房裡說的那句話——“這不等於是逼著他們造反嗎?”
可笑。
她那時候的天真和無知,現在想來簡首刺眼。
一百萬條人命壓在頭上的時候,她想到的是顏面、是史書、是仁慈。
而徐平想到的,是怎麼用最少的成本,讓最多的人活下來。
手段是髒的。
結果是乾淨的。
這就是毒士。
柳如煙合上奏摺,面上不動聲色,音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:“退朝。”
百官如蒙大赦,魚貫而出。
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龍椅上那位女帝的表情。
鎮南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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