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點到名的幾位大儒，瞬間面如死灰，如墜冰窟。他們怎麼也想不到，自己藏在仁義道德面具下最骯髒的秘密，會被如此粗暴地當眾撕開！
“哇——！”
又一名年邁的大儒雙眼一翻，指著徐平你了半天，一口氣沒上來，喉頭湧出一股黑血，整個人癱軟下去，不省人事。
多米諾骨牌，開始倒塌。
孔德，作為舊儒家的領袖，承受了最猛烈的衝擊。
徐平的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柄重錘，砸在他引以為傲、守護了一生的道德體系上。從天理人慾的根基，到知行合一的拷問，再到最後血淋淋的現實揭露，他那套華美而空洞的理論大廈，在現代哲學與唯物主義的降維打擊下，被拆解得支離破碎，破綻百出。
他引以為傲的經義，成了笑話。
他奉為圭臬的道德，成了偽善。
他守護一生的信仰，成了一堆狗屎。
“不……不是這樣的……”孔德雙目圓睜，眼神渙散，死死地盯著徐平，彷彿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的魔鬼。
他張著嘴，卻發不出任何反駁的聲音。
他引以為傲的知識，在畝產數千斤的現實面前，蒼白無力。
他的整個世界觀，在這一刻，轟然崩塌。
“我錯了……”
孔德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，那股支撐他的浩然正氣徹底消散。
他癱坐在地，像一具被抽去骨頭的爛肉，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，嘴裡不斷地、機械地重複著。
“聖人……錯了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我們都錯了……都錯了啊！！”
他突然狀若瘋癲地大笑起來，笑著笑著又嚎啕大哭，用頭去撞擊身後的樑柱，精神徹底崩潰。
高臺之上，大儒們或昏死，或瘋癲，潰不成軍。
舊儒家的神像，在這一天，被徐平一個人，一腳踹得粉碎。
臺下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短暫的死寂之後，那數千名年輕的太學生和文人士子，臉上卻並未露出兔死狐悲的表情。
他們的表情，從最初的憤怒，到中途的震驚，再到此刻的茫然與思索。
徐平的那些話，那些理論，像一道刺破黑暗的閃電，劈開了他們被程朱理學禁錮了無數年的、僵化而壓抑的思想枷鎖。
“實幹……興邦……”一個年輕的太學生喃喃自語。
“空談……誤國……”他身邊的同窗，下意識地接了一句。
突然，人群中不知是誰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嘶吼了一聲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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