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實幹興邦！空談誤國！”的口號聲還在稷下學宮上空迴盪，徐平己經走下高臺。
他沒有回頭看那些瘋的瘋、死的死的大儒，也沒有看那群狂熱得近乎失智的年輕學子。
他只是在走出學宮大門時，對身側那名錦衣衛千戶說了一句話。
“給我盯著各州府的書院，凡是串聯集會的，名單報上來。”
千戶抱拳，身形一閃，消失在人潮中。
三日後，鎮南王府。
徐平跪坐在書案後，面前鋪著一張寫滿蠅頭小楷的奏摺。墨跡未乾。
他拿起奏摺，對著燭光又掃了一遍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這封奏摺才是真正的殺招。
稷下學宮那場辯論，充其量是把舊儒家的臉面撕了。臉面這東西，丟了還能撿。
但飯碗砸了，那就是要命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青鸞掀簾而入，面無表情：“陛下召見。”
徐平將奏摺揣入袖中，起身。
紫禁城，養心殿。
柳如煙坐在龍案後，一襲明黃色的常服襯得她面若冰霜。
她手裡捏著一份錦衣衛遞上來的密報，上面寫的是各地舊儒家殘餘的動向——暗中串聯，意圖聯名上書，請求罷免鎮南王。
徐平進殿時，她正把那份密報丟進炭盆裡。
“看過了？”徐平問。
柳如煙抬眼看他，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冷意：“跳樑小醜，不足為慮。你來，不是為了說這個。”
徐平從袖中抽出奏摺，雙手遞上，動作標準得像個純臣。
柳如煙接過，展開。
殿內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她的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，手指在某幾個字上停頓了片刻——“廢除八股取士”“加考實學新政”“舊制科目降為輔科”。
她合上奏摺，看向徐平的眼神變了。
“你要斷他們的根。”
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徐平沒否認：“科舉是舊儒家唯一的命脈。讀了一輩子西書五經的人，除了考科舉，什麼都不會。把這條路堵死，他們就是一群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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