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實證明孔德的判斷分毫不差。聖旨頒佈一個月內，各地傳統書院的學生流失了六成。那些曾經拜在大儒門下、日夜誦讀經典的年輕人，如今擠破了頭想弄到一本《大周新學章程》。
而這本章程的作者，正站在京城東郊一片剛清理完廢墟的空地上。
原稷下學宮的遺址。
徐平負手而立，看著數百名工匠在錦衣衛的監督下熱火朝天地施工。地基己經打好，巨大的石碑立在正門處，上面六個大字——
大周新學宮。
“大祭酒。”
身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。徐平回頭，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跪在他身後五步遠的地方，手裡高舉著一封拜帖，滿臉通紅。
“學生……學生是冀州來的，想投入新學宮門下，求大祭酒收錄！”
徐平看了他一眼：“新學宮還沒建完，你急什麼。”
“學生……學怕來晚了沒位置！”少年的聲音都在抖。
徐平沒說話。他掃了一眼少年身後的長街——烏泱泱的人頭，從東郊一首排到了朱雀大街。全是揹著包袱、風塵僕僕的年輕面孔。
這場景，他預料到了。但親眼看到，還是覺得荒誕。
他徐平，一個穿越者，一個靠系統兌換書籍的毒士，如今被這些人尊為“徐子”，地位等同於在世聖人。
荒誕歸荒誕，好用就行。
新學宮正式開學那天，兩千名新生齊跪在大殿前，朝著高臺上那道玄色身影，三叩首。
“謝徐子賜學！”
聲浪滾過屋脊，驚起一群飛鳥。
徐平站在高臺上，掃視著下方那些年輕而狂熱的臉。這些人，以後就是他的門生。是他扎進大周官僚體系的釘子。是隻聽他號令的螺絲釘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兩千人耳中。
“新學宮只教三樣東西。”
“第一，忠於大周。”
“第二，經世致用。”
“第三，知行合一。”
“學不會的，滾。”
沒有冗長的訓詞，沒有虛偽的勉勵。就這麼幾句話，臺下的學生卻一個個熱血上湧，恨不得當場就衝出去為大周開疆拓土。
新學宮的課程表也很快公佈——除了改良後的文學課，還有算術、農學、工學、兵法。每一科都配備了從全國蒐羅來的實幹之才擔任教習。
訊息傳到各地殘存的舊儒書院，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老學究們坐不住了。
他們開始串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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