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南王府，書房內，檀香的煙氣被窗外湧入的寒風吹散。
徐平的身影沒入陰影之中，只留下最後一句話，在風中飄散。
“本王殺人，也救人。”
錦衣衛指揮使跪在原地，首到那身影徹底消失，他才敢抬起頭，眼中是混雜著狂熱與敬畏的劇烈震顫。
九千萬兩……分給百姓？
這位王爺的心思，比九天之上的神佛，比九幽之下的惡鬼，都更難揣測。
三日後，王府書房。
一份擬好的處決文書，平鋪在徐平面前的紫檀木長案上。上面密密麻麻羅列著八大商為首的近千家商戶，以及第十族株連的數萬姓名。
每一個名字，都代表著一條鮮活的生命，一個曾經富甲一方的家族。
青鸞立於一旁，親手為徐平研墨。她的手，那柄能削金斷玉的軟劍都無法讓其顫抖分毫的手，此刻卻在微微發抖，幾滴墨汁濺在了昂貴的宣紙上，汙了幾個名字。
徐平沒有看她，只是拿起硃筆，飽蘸了那鮮血般濃稠的硃砂。
筆尖懸停在文書末尾，那個需要主審官畫押的地方。
整個房間裡，只聽得到青鸞因緊張而變得急促的呼吸聲。
硃筆落下。
一個血紅的殺字，如同一道猙獰的傷口，被狠狠地刻在了紙上。筆鋒之利，力道之重，幾乎要劃破紙背。
隨著這個字落下，大周的天，徹底被染成了血色。
“傳令。”徐平放下筆，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按名單，開始。”
“遵命！”
早己等候在外的錦衣衛指揮使，接過那份尚帶著墨香和殺氣的文書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。
他身後，無數道黑色的影子，如同地獄裡湧出的餓鬼，瞬間撲向京城的每一個角落，撲向大周的每一寸土地。
錦衣衛的繡春刀，第一次如此明目張膽地，對準了大周的自己人。
“開門！錦衣衛辦案！”
一扇朱漆大門被一腳踹得粉碎。曾經對官差頤指氣使的豪商，此刻穿著睡袍，被兩個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拖了出來，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恐。
“你們幹什麼！我乃朝廷御賜的皇商！你們敢……”
回答他的，是冰冷的刀鞘，狠狠砸在他的嘴上，滿口牙齒混著血沫飛了出去。
“叛國逆賊，還敢饒舌！”
不聽任何辯解，不看任何文書，只要名字在名單上，無論男女老幼，一律用鐵索鎖了脖頸，如拖死狗般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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