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,月色,一個以為死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站在面前。沒有藥物催化,沒有任何外力干預,只有心理層面的絕對誘導——從第一次銀杏樹下的《落雁曲》,到聽雨湖的共撐一把傘,再到每一次精心設計的若即若離。
五次見面,每一次都在蕭綽心裡擰緊一圈發條。
第六次,發條斷了。
徐平沒有追問細節。不需要。一個壓抑了二十年情感的女人,在她認定的裴衍面前卸下所有鎧甲,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不用想也知道。
“天亮之前,傀儡按預設離開了。”柳如煙補了最後一句。
“留了一枚玉佩在她手裡。”
那枚玉佩是徐平花了三百毒士值從系統商城兌換的。
做舊工藝,包漿自然,背面刻了一個綽字,筆跡模仿的是二十年前裴衍的手書。——卷宗最底下那份淚痕絹帛上,恰好有兩個裴衍寫給蕭綽的字。
夠了。
“之後呢?蕭綽回宮了?”
“回了。”柳如煙的嘴抿成一條線。
“回去之後整整三天沒見任何人,連魏忠都被擋在殿外。第四天才重新開始處理政務,但黑鴉和緹騎的搜捕行動——”
她頓了一拍。
“全面收縮了。”
徐平轉過身。
這就對了,一個沉浸在舊夢重逢的女人,哪還有心思掘地三尺找什麼毒士。她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——那個人是不是真的還活著,他為什麼消失了,他還會不會再出現。
這些問題會吃掉她所有的精力,所有的注意力。
冷宮的安全視窗,撕開了。
蘇小小蹲在門檻上,手裡抱著半個紅薯,圓溜溜的眼珠子在徐平和柳如煙之間轉來轉去,一句話不敢插。
柳如煙沒再開口。她站在原地,盯著徐平的後腦勺看了很久,然後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。
“你真的什麼都算到了?”
“沒有。”徐平的回答倒是坦誠。
“我算到了她會叫那個名字,但沒算到她會哭。”
柳如煙沒回頭。
“有區別嗎?”
“有。”徐平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。
“哭了,說明她陷得比我預估的還深。後面的事會更容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