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寧宮內，暖意融融。
與昨夜的血腥修羅場截然不同，此刻的宮殿被打掃得一塵不染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，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。
林輔拖著沉重的步伐踏入殿門，身上那件代表著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首輔官袍，此刻卻重若千斤。他抬起頭，看到了鳳榻之上的那個女人。
柳如煙換下了一身張揚的紅袍，只著一襲素雅的宮裝。她沒有看林輔，那份從容與閒適，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、最極致的蔑視。
一種前所未有的壓迫感，從那個曾經在他看來不過是柔弱禍水的女人身上，撲面而來。這不再是八品武夫的真氣威壓，而是一種掌控一切、生殺予奪的權勢氣場。
林輔深吸一口氣，拱手作揖，蒼老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娘娘，老臣……是奉陛下之命，前來商談的。”
他試圖用天下大義和祖宗禮法來開啟局面，暗示皇帝己經準備退讓一步，只要妖妃……不，只要皇后娘娘願意收手，昨夜之事可以當做一場誤會，雙方都能保全體面。
“陛下可以下旨，斥責陳將軍魯莽行事，禁足三月，以安撫娘娘。後宮之事，依然由娘娘做主。只要……只要娘娘能以大局為重，莫要再讓朝局動盪，江山不穩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。
“噗嗤……”
一聲輕笑從鳳榻上傳來。
柳如煙終於抬起了頭，她看著下面這個白髮蒼蒼、試圖用陳舊規則來框住自己的老人，那張絕美的臉上，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。
“林輔，你是在跟本宮說笑嗎？”
她懶得再聽那些迂腐的廢話，首接將懷中的周承稷抱起，輕輕拍著他的背。
“本宮的條件，很簡單。”
柳如煙站起身，一步步從高高的鳳榻上走下，每一步都踩在林輔的心跳上。
“第一，周恆，必須立刻退位，去當他的太上皇。”
林輔的身體劇烈一震，他猛地抬頭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柳如煙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繼續吐出第二句話。
“第二，傳位於太子周承稷。本宮以太后之名，垂簾聽政。”
“荒唐！”
林輔終於失態，他指著柳如煙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你這是要改朝換代！是牝雞司晨！亂天下之大綱！老夫……老夫絕不答應！”
柳如煙冷冷地看著他，就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童。
“改朝換代？不。”
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，輕輕搖了搖。
“本宮可以保留大周的國號，也可以讓周氏的牌位，繼續供在太廟裡。林輔，本宮己經很仁慈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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