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，一片狼藉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死氣。
周恆癱在龍椅上，雙目空洞，整個人都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。
林輔艱難地跪下，那身象徵著文官之首的紫袍，此刻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。
周恆沒有動，也沒有看他。
林輔閉上眼，將心一橫，用盡全身的力氣，將那份最屈辱的條件，一字一句地，從牙縫裡擠了出來。
“皇后娘娘……她的條件是……”
“陛下……退位，為太上皇。”
“傳位於……太子周承稷。”
“她以太后之名……垂簾聽政。”
說完，林輔便將頭顱重重叩在冰冷的金磚上，再也不敢抬起。
漫長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一息。
兩息。
十息。
“呵……”
一聲輕微的、古怪的笑聲，從龍椅上傳來。
那笑聲越來越大，越來越尖利，從壓抑的低笑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——！”
周恆猛地從龍椅上彈了起來，他雙手抓著自己的臉，指甲深深嵌進肉裡，笑得渾身劇烈顫抖，笑得前仰後合。
兩行血淚，順著他扭曲的面頰，從眼角飆了出來！
“退位？！垂簾聽政？！哈哈哈哈！”
林輔和一旁的陳北玄被他這副鬼樣子駭得渾身冰冷，伏在地上，動也不敢動。
“砰——！”
周恆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鎏金香爐，滾燙的香灰撒了一地。
他披頭散髮，狀若瘋魔，指著坤寧宮的方向，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。
“讓朕把江山拱手讓給一個野種？！讓朕看著那個賤人和姦夫的孽子坐上朕的龍椅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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