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輔走出太極殿，殿外刺眼的陽光讓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。
他沒有回頭，一步一步走下那漫長的漢白玉階梯，身後那座代表著大周權力之巔的宮殿，連同裡面那個皇帝崩潰的嘶吼，此刻在他眼裡覺得也沒那麼重要的。
回到首輔府邸，大門吱呀一聲開啟，又在他身後重重關上，落下了門閂。
“傳老夫的話。”
管家連忙躬身湊上前來。
“閉門謝客，任何人來，一概不見。”
“是，老爺。”
林輔擺了擺手，獨自一人穿過庭院，走進那間他待了半輩子的書房。他沒有點燈，任由昏暗將自己吞噬，而後在書案前靜靜坐下。
茶是冷的，心也是冷的。
他知道，從在太極殿上跪下的那一刻起，自己就沒有回頭路了。要麼，是新朝的首輔，林氏一族繼續富貴。要麼，是萬劫不復，滿門抄斬。
現在，他要做的，只是等。
等那個被他親手逼到絕境的皇帝，徹底瘋掉，然後交出那份退位詔書。
夜，深沉如墨。
一陣微不可察的衣袂破風聲劃破了府邸的寂靜。
“砰！”
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，碎裂的木屑西處飛濺。
一道裹挾著濃重殺氣的黑色身影，如同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鬼，瞬間衝到了書案前。
“鏘！”
一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長刀，被瞬間抽出，冰冷的刀鋒死死地架在了林輔那乾瘦的脖頸上。
陳北玄一身黑色便裝，雙目赤紅，渾身都在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。
“林輔！你這老狗！為何要當那妖妃的走狗！”
他幾乎是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。
刀鋒緊貼著皮膚，一絲血線緩緩滲出。林輔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彷彿架在脖子上的不是能瞬間取他性命的利刃，而是一根無足輕重的稻草。
他終於動了，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早己冰涼的茶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“陳將軍，你覺得，老夫是為了那個女人？”
陳北玄怒喝：“不然呢！你這貪生怕死之輩，為了榮華富貴，竟不惜行此謀逆之事！我大周的臉，都被你這等奸佞丟盡了！”
林輔緩緩放下茶杯，終於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，竟透出一絲令人心悸的清明。
“保全大周？”他自嘲地笑了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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