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理念不同，多說無益。”
兩人之間的空氣，凝固了。
良久。
“鏘啷。”
陳北玄憤然收刀入鞘，他死死地盯了林輔一眼，那一眼裡，有憤怒，有不甘，更有深深的失望。
他一個字也沒再說，轉身，幾個起落，便消失在了濃沉的夜色裡。
書房，重歸死寂。
次日清晨，天剛矇矇亮。
管家便匆匆來報，說府外有一位自稱儒門使者的中年男子求見。
林輔在正堂接見了此人。
來人氣質儒雅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書卷氣，正是當今儒門半聖的親傳弟子。
“林首輔，廢帝之舉，有違君臣綱常，動搖國本。半聖他老人家想知道，您此舉，是否會將我大周的儒家禮法，置於火上炙烤？”使者開門見山，言辭懇切。
林輔揮手屏退了左右，親自為使者倒了一杯茶。
“先生多慮了。”
他將茶杯推到使者面前，說出的話，卻讓對方如墜冰窟。
“老夫不在乎那龍椅上坐的是誰，是現在的周恆，還是三歲的太子周承稷，甚至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有說下去。
“只要大周的國號不改，只要我這首輔的位置還在，只要整個文官集團的利益不受動搖，誰當皇帝，老夫就支援誰。”
儒門使者端著茶杯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從林輔那平靜的話語中，聽出了最赤裸、最毫無底線的利己主義。所謂的忠君，所謂的愛國，所謂的禮法，在這極致的私利面前，不過是一戳就破的窗戶紙。
他明白了。
大周，不是從皇帝開始爛的，是從根子上，就爛透了。
儒門使者放下茶杯，起身對著林輔深深一揖。
“受教了。”
他什麼也沒再說，轉身離去。他知道，大勢己去，僅憑儒門那點清流，根本無法扭轉這即將傾覆的乾坤。
林輔親自將使者送到門口，看著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轉身回到庭院。
他負手立於庭中，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，那裡依舊是金碧輝煌，氣象萬千。
他低聲喃喃自語，那聲音輕得只有風能聽見。
“人為財死，鳥為食亡……滿口的仁義道德，救不了命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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