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裡的沉悶漫延了片刻，方鳴握著方向盤，餘光透過後視鏡，瞥見歲歲耷拉著小腦袋、垂著眼簾的模樣，心裡瞬間瞭然。他放緩語調，輕聲搭話哄著：“歲歲，新幼兒園裡堆了好多新奇玩具，有積木、繪本還有小滑梯，你進去瞧瞧，說不定有你喜歡的呢。”
歲歲緩緩抬起頭，圓溜溜的杏眼裡還裹著淡淡的失落，卻沒了剛才的沉默抗拒。她抿了抿粉嫩嫩的小嘴，細聲細氣地應了句：“好吧……”
蕭今禹側過身，目光落在女兒軟乎乎的小臉上，斟酌了片刻措辭，平日裡冷硬的語氣柔化了不少：“晚上帶你去老宅，見太爺爺、奶奶，還有姑姑，他們都很想喜歡你。”
歲歲猛地抬眼，漆黑的眸子裡瞬間漾起期待的光，把換新環境的忐忑拋到了腦後，小聲追問：“媽媽也一起去嗎？”
“媽媽也去。”蕭今禹點頭，指尖輕輕拂過女兒柔軟的發頂，觸感溫軟細膩，心底那片堅硬的角落也跟著軟了幾分。
一聽媽媽同行，歲歲嘴角立刻揚起來，小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，脆生生地應道：“好！”
車子平穩駛入園區，很快停在新幼兒園門口。園內環境整潔雅緻，馬卡龍色系的教學樓鮮活亮眼，操場上隱約傳來孩童的嬉鬧聲，清脆又熱鬧。
蕭今禹沒有下車，側頭吩咐方鳴：“你帶她進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方鳴應聲推門下車站穩，繞到後座輕輕拉開車門，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，“歲歲乖，咱們跟著老師進園啦。”
歲歲乖乖點頭，掙脫安全座椅的束縛，小手緊緊攥住方鳴的食指，一小步一小步地跟著走進園區，模樣乖巧又拘謹。
早已在門口等候的溫老師見狀，立刻笑著迎了上來。她身著淺杏色幼師服，眉眼彎彎，周身透著溫和的親和力，俯身看向歲歲：“是歲歲小朋友對不對？歡迎加入我們這個小集體呀。”
歲歲仰起小臉，規規矩矩地鞠了個小躬，細若蚊吟地問好：“老師好。”
“歲歲真懂禮貌。”溫老師笑得愈發柔和，乾脆蹲下身與她平視，耐心安撫，“我是溫老師，以後在幼兒園，溫老師陪著歲歲吃飯、玩耍、學本領，好不好呀？”
歲歲還是有些怯生，下意識扭頭看向身旁的方鳴。方鳴回以溫柔的笑意，輕輕點頭示意，無聲地給她打氣。
得到鼓勵後，歲歲才攥緊小拳頭，小聲應下：“好。”
溫老師緩緩起身，接過歲歲背上的小書包，伸手牽住她微涼的小手，掌心乾燥又溫暖：“那老師先帶歲歲去參觀教室，再認識幾位新朋友，咱們慢慢熟悉好不好？”
歲歲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緊繃的小身子稍稍放鬆了些。
方鳴也蹲下身，摸了摸她的發頂，柔聲叮囑：“歲歲在幼兒園要乖乖聽話，有任何事都第一時間找溫老師，放學叔叔準時來接你，絕不遲到。”
“好！”歲歲用力點頭，小模樣格外認真。
“歲歲真棒。”方鳴笑著直起身，目送溫老師牽著歲歲的小手走進教學樓，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，才轉身離開。
他沒有多做停留，徑直前往園長辦公室對接後續事宜。
短短五分鐘後，方鳴便走出幼兒園，拉開車門坐回駕駛位。
蕭今禹目視前方，語氣平淡地開口：“該交代的都跟園長說了？”
“都辦妥了，安保和照料細節都叮囑到位了。”方鳴點頭回話。
“嗯。”蕭今禹淡淡應了一聲，隨即補充道，“叫上章林，晚上全家回老宅吃飯。”
方鳴聞言愣了愣，下意識斟酌開口：“禹哥，這是第一次帶歲歲回老宅，我和章林就不去了。”
蕭今禹側眸瞥了他一眼，薄唇輕啟，語氣淡得沒什麼波瀾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：“怎麼，你們不是蕭家的人？”
方鳴不再推辭，默默頷首閉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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