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苓當然知道，他說的是誰。
心裡憋著股不服氣，鼻尖輕輕哼了下，卻不敢大聲跟他犟，只能耷拉著腦袋，聲音細若蚊蚋地咕噥：“你都沒好好了解他，憑什麼就說不適合……”
頓了頓，又小聲補了句，帶著點委屈的辯解：“再說了，我也沒說要跟他怎麼樣。”
聲音很輕，像一陣風拂過，卻精準地落進了蕭今禹耳朵裡。
他倏然停下腳步，緩緩轉過身。
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側臉，勾勒出硬朗的輪廓，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硬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與牽掛。
他靜靜看著眼前的妹妹。
一晃神，當年那個跟在自己身後、黏人又嬌氣的小不點，不知不覺就長這麼大了。
這些年，兄妹倆聚少離多，他看著她長大，卻沒能好好陪過她，心裡難免有幾分虧欠。
心頭，莫名軟了一截。
“爸在世的時候，常說一句話。”蕭今禹語速放緩，語氣格外認真，“你和媽，不用操心太多，只要開開心心過日子就行。”
“現在，也一樣。”
“外面人心複雜，你可以隨性交朋友，我不攔你，但一定要護住自己，別受半點委屈。”
話不重，卻句句真心，藏著他不善言辭的牽掛。
蕭苓猝不及防被戳中心軟處。
一提父親，眼眶瞬間就紅了，鼻尖微微發酸，連聲音都變得發緊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，輕輕點頭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：“嗯，我知道了，哥。”
蕭今禹沒再多說安慰的話，兄妹之間，不必太過矯情。
他轉身，繼續往兒童房走去，腳步比剛才，又輕了幾分。
進了兒童房，暖黃的小燈早已開好，被褥鋪得整整齊齊，帶著淡淡的陽光味，乾淨又柔軟。
蕭今禹抱著歲歲，走進房間裡的獨立衛浴，開啟水龍頭，溫水嘩嘩流淌，觸感不涼不燙，剛好適合小傢伙嬌嫩的皮膚。
他動作耐心又細緻，用溫水輕輕給小傢伙洗手、擦臉，聲音放得格外溫柔，連語氣都軟了下來。
“洗乾淨了，才能上床睡覺，不然會有小蟲子咬哦。”
歲歲乖乖抬起小手，任由他擺弄，聽話地應聲：“好。”
一旁，蕭苓靠在門框上看著，看著哥哥難得的溫柔模樣，心裡又安穩又踏實。
洗完手，蕭今禹把女兒輕輕放到床上，細心地掖好被角，指尖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腦袋。
抬眼看向蕭苓，語氣又恢復了平常：“你還不去休息？站著幹什麼。”
蕭苓隨口回道：“我今晚陪歲歲睡，她想讓我講故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