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珊已經幫她盛好一碗粥,搭配切好的風乾駱駝肉,遞過來的時候瓷碗外壁燙手。
“謝謝。”宋唯安接過碗,指尖被燙得微微蜷縮。
二十三名隊員圍成鬆散圓圈,沒有桌椅,全都盤腿坐在隔熱沙墊上。
嘴裡一邊咀嚼粗糙的風乾肉,一邊低聲商議後續勘探計劃。
昨夜已經浪費一天,按照嚮導的建議,三十天後強沙塵暴會全域覆蓋,必須在二十五天內完成古墓定位、表層勘探,全員撤出沙漠。
暮色徹底壓下,沙漠氣溫斷崖式下跌。
白日灼人的熱風轉為刺骨冷風,晝夜二十度的溫差,讓整片營地瞬間陷入寒涼。
這幾天白望舒都在表妹這裡陪她。
傍晚三點,手機在茶几上震動,來電人是白母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白母平緩的聲音傳出來:“你爸下午四點到家,你回家一趟。”
白望舒回了句’知道了‘,母女倆就結束了通話。
她對著身邊眼神空洞追劇的人說。“我回去一趟。”
黃婧輕輕點頭。
白家獨棟老宅庭院寂靜,香樟落葉鋪滿青石地磚,傭人蹲在角落清掃,動作輕緩不敢出聲。
客廳只開了一圈嵌入式筒燈,光線偏暗。
白母獨自坐在布藝沙發上,手裡捏著一杯涼透的普洱茶,茶底苦澀氣味漫在空氣裡。
“這幾天一直在婧婧那邊?”白母抬眼,目光淡淡掃過女兒眼底的青黑。
“嗯。”白望舒在對面單人沙發落座。
白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冷澀剌喉,她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輕聲說道:“那i就多陪陪她吧。”
白望舒指尖死死扣住沙發扶手的縫線,壓抑多日的情緒終於破口而出:“為什麼非要選李家二公子?那個人品性輕浮,私生活混亂,你們不知道嗎?”
提及外甥女,白母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切的心疼,轉瞬又被麻木覆蓋。
她指尖無意識摩挲杯壁凝結的水珠:“我和你姨媽談過。李家承諾,婚後會讓李馳跟你外面的女人斷乾淨,孩子只認黃婧一人。”
“這你們也信?”白望舒聲調微微抬高。
“重要嗎?”白母抬眼直視女兒,眼神疲憊通透,“小舒,你性子太執拗。聯姻從來只看利益。”
白望舒渾身發冷,心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涼透。
她低頭低低笑了一聲,笑聲乾澀沙啞:“從小到大所有人都羨慕我。家世頂尖、容貌學歷樣樣拔尖。”
她抬眼,眼底泛紅,水汽死死憋在眼眶裡沒有落下,聲音帶著剋制的顫抖:“可我連自己的愛情都保不住。現在輪到婧婧了。爺爺身居高位權勢滔天,可我們白家的女孩子,連愛人的自由都換不來。權勢到底用來做什麼?”
停頓一瞬,她又問:“今天是婧婧,下一個,是不是就輪到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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