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望舒從書房出來時，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大半。
走廊地毯厚實綿軟，踩上去毫無聲響，可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腳，胸腔堵得發悶，連呼吸都帶著滯澀的痛感。
她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白母緊隨其後推門進來，腳步很輕，進門就看見女兒僵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。
少女肩線繃得筆直，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陰沉。
安靜幾秒，白母率先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隨口閒聊：“你爸要你和沈家聯姻？”
白望舒緩緩回頭，眸色沉沉，問白母：“爸沒跟您說？”
白母唇瓣微抿，沉默。
白望舒心頭的失望層層翻湧，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繃不住，語氣帶著剋制的沙啞：“這麼重要的事，他連一句交代都不肯給您。在他心裡，我們母女，到底算什麼？”
幾十年的父親，要女兒去聯姻，做丈夫居然都沒跟妻子說一聲。
“我不會嫁給沈寅。”白望舒抬眼，目光堅定，沒有半分退讓，字字清晰有力，“誰勸都沒用。”
面對女兒的執拗，白母沒有驚訝，沒有勸說，甚至沒有半分動容。
她神色依舊平靜無波，眼底不起半點波瀾，只是淡淡吐出一句冰冷的實話：“你爸決定的事是不會改變的。”
白望舒怔怔看著她，心底愈發怪異。
母親的反應太反常了，也太平靜了。
可她剛剛明明說，白父從未跟她提過聯姻之事。
“媽，你怎麼了？”白望舒皺眉追問，試圖看透母親眼底的掩飾。
白母迅速斂盡眸底所有複雜情緒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，抬手攏了攏衣角，語氣輕淡敷衍：“沒事。”
兩人各懷心事。
空氣安靜得凝滯，明明近在咫尺，卻隔著一層跨不過的隔閡。
白望舒滿心不甘與困惑，白母眼底藏著經年的隱忍與算計，誰都沒有再開口。
良久，白母打破死寂，語氣溫和：“不早了，早點休息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出臥室，帶上房門。
方才溫和淡然的神色瞬間褪去，白母站在書房門口，眸色徹底沉暗，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戾氣與不甘。
她抬手，指尖微緊，輕輕叩了叩書房的房門。
“進。”門內傳來白父淡漠疏離的聲音，毫無溫度。
白母握緊冰涼的金屬門把手，用力一擰，推門而入，反手將房門徹底關嚴。
書房內檀香沉沉，混著墨汁的清苦氣息，肅穆又壓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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