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車馬聲緩緩遠去。
厲老爺子與厲靳一行人告辭離開,老宅終於恢復了往日的清淨。
晚風掠過庭院荷塘,帶著微涼的水汽。
蕭今禹站在玄關,目送車子徹底駛出巷口,漆黑的眼眸裡沒什麼情緒,沉靜得看不出喜怒。
他低頭看向身側的小不點,聲音放得輕柔溫和,褪去了所有沉穩凌厲:“歲歲,去跟姑姑玩一會兒,爸爸去找奶奶說點事。”
歲歲扎著小丸子頭,乖乖點點小腦袋,軟糯應聲:“好。”
小短腿噠噠邁開,轉眼就跑到不遠處的蕭苓身邊,黏糊糊地蹭著姑姑的胳膊。
看到女兒到了蕭苓身邊,蕭今禹才收回目光,轉身抬步走向後院花房。
夜色下的花房通透安靜,玻璃棚頂映著細碎燈光,裡面種滿各式綠植花卉,枝葉繁茂,晚風穿隙,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蕭母正拿著灑水壺,彎腰細細澆灌盆栽。
聽見腳步聲,她頭也沒抬,隨口問道:“歲歲明天還要上學,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帶著孩子回去?”
蕭今禹緩步走近,目光掃過滿院蔥鬱花木,嗓音低沉平和:“媽,怎麼這麼晚了還來澆水?這些事可以交給下人做。”
蕭母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滿是無奈:“你妹妹的事搞的我心緒不寧,都沒顧上這些花草。”
蕭今禹沉默兩秒,開門見山:“媽,今天上門的厲靳,就是孩子的爸爸。”
蕭母手上的灑水壺微微一頓,水流順著壺口滴落,打溼了腳下的青石板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蕭母愣了好幾秒,腦子一時轉不過彎,怔怔看著自家兒子,反覆消化這句話的意思。
半晌才驟然回神,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:“你說什麼?今天那位厲老爺子的孫子,就是……就是讓阿苓懷孕的那個人?”
蕭今禹微微頷首,神色平靜無波,坦然承認。
瞬間,蕭母胸口的火氣猛地竄了上來,又急又氣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:“這麼大的事,你怎麼現在才告訴我?!”
“明知他欺負過阿苓,你還讓他踏進蕭家大門?”
“這事你爺爺知情嗎?他怎麼會同意讓這小子上門?”
接連三句質問,蕭母語氣急促又焦灼。
蕭今禹看著她驟然漲紅的臉色,連忙上前半步,語氣溫和安撫:“您別激動,當心氣壞身體。”
“我怎麼能不激動?”蕭母壓不住心底的怒意,眼眶微微泛紅,又氣又心疼,“阿苓年紀小不懂事,一時糊塗犯錯也就罷了!你是她親哥,怎麼也這麼糊塗?別人欺負到蕭家頭上,你還准許人家上門做客?”
她盯著蕭今禹,滿心失望,字字帶著苛責:“蕭今禹,你到底是怎麼做哥哥的?”
面對母親的質問,蕭今禹沒有辯駁,只是耐心解釋,語氣沉穩通透:“媽,厲靳和阿苓很早就在國外相識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,阿苓心裡,從來就沒真正放下過他。”
最後一句話,讓蕭母瞬間語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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