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嬤嬤把錦盒呈上去。蕭珩掀開盒蓋，低頭看了那支斷簪兩三息，指腹沒有碰觸簪身，只是沿著斷口的方向掃了一遍。
“掰斷的，不是自然折的。”他合上蓋子，把錦盒擱回桌面，“放在門口臺階上，沒有人看見是誰放的？”
翠兒在旁邊搖頭：“奴婢午後一直在殿內陪姑娘練禮，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才出去倒水，那時候已經在臺階上了。”
“院門口有換值的宮人？”
張嬤答道：“有。午時到申時是小宋和阿杏當值，奴才方才問了小宋，她說沒看見有人來過。”
蕭珩的目光從錦盒上移開，落在沈念安面上。
她站在桌旁沒有坐，面色雖不慌亂，可右手的指節攥著袖口的力道比平日重了幾分。
“念。”
沈念安抬頭看他。
他朝她走了一步，聲音放得很輕：“沒事。這種小把戲傷不了你，只是噁心人罷了。”
沈念安鬆開了攥著袖口的手：“我知道。但我想知道是誰做的。”
蕭珩的嘴角那根線微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更像是一種被她的反應取悅到的滿意。
他回身朝門口喊了一聲福安。
福安幾乎是從廊柱後頭彈出來的，顯然已經候了許久。
“把這隻錦盒封好送去暗衛那邊，查這盒子的來路，查盒面上的綢緞出自哪家織坊，查今日午間偏殿方圓五十步內經過的每一個人。”
福安雙手接過錦盒，肩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。
“還有。”蕭珩的聲音沒有抬高，可每一個字的尾音都沉甸甸地壓在地面上，“偏殿門口的當值宮人說沒看見人來，那就查她為什麼沒看見。是真沒看見，還是被人支開了。”
福安領命退了出去。
院門合上之後，偏殿裡只剩沈念安和蕭珩兩人。張嬤嬤和翠兒識趣地退到了後廂。
沈念安在桌旁坐下來，膝蓋還隱隱發酸，跪了一下午的後遺症這時候才湧上來。
“趙婉音。”她開口時聲音平靜，不是發問，是陳述。
蕭珩在她對面坐下：“你也覺得是她？”
“大婚前送斷簪，時間卡得太準了。而且能在東宮偏殿門口放東西不被人發現，不是隨便誰都做得到的。”
蕭珩的手搭在桌沿上，拇指摩挲著桌邊的一道舊劃痕：“暗衛會查清楚。在查清楚之前，孤不會動她。”
沈念安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院外的暮色正在漫上來，廊下那盞宮燈被風吹得輕輕旋轉，光斑在地磚上畫了一個歪斜的圓。
當夜戌時，福安帶著暗衛的初步回報來了承幹殿。
“殿下，錦盒的來路查到了。經手的最後一個人是內務府灑掃處的小太監，叫李順。暗衛循著他今日當值的路線追蹤，發現他午間曾在長樂殿後院的暗渠旁停留過約莫一盞茶的工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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