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儀那頂華麗的宮轎,在一眾冰冷的目光中,狼狽地消失在了東宮的宮門外。
前廳裡那股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,隨著不速之客的離開,終於緩緩散去。
太醫來得很快,提著藥箱一路小跑,身後跟著兩個小藥童。
一番手忙腳亂的清洗、上藥、包紮之後,太醫擦著額角的冷汗,對著蕭珩躬身回稟,說傷口雖深,但好在沒有傷及筋骨,只要好生將養,注意不要沾水,便不會留下太嚴重的疤痕。
蕭珩聽完,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,只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。
張嬤嬤還想留下照顧,卻被蕭珩一個不帶溫度的眼神給逼退了。
很快,偌大的寢殿內,便只剩下了他和那個坐在床沿邊,抱著自己受傷的膝蓋,一聲不吭的小東西。
殿內燃著清雅的安神香,可空氣中,依舊飄散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和藥膏清涼的味道。
沈念安低著頭,看著自己被白色紗布裹成一個粽子的小膝蓋。
紗布包紮得很厚實,那股火辣辣的疼被壓了下去,變成了一種悶悶的、一抽一抽的鈍痛。
她不哭了。
從蕭珩出現的那一刻起,她就忘了哭。
她只是覺得,今天的太子哥哥,和以前有點不一樣。
具體哪裡不一樣,她三歲的小腦袋瓜還想不明白。
她只知道,當他蹲下來,看著她流血的膝蓋時,那雙總是冷冰冰的眼睛裡,好像有什麼東西,碎掉了。
蕭珩沒有說話,他只是走過去,將太醫留下的那隻小小的白玉藥膏瓶子拿了起來。
他走到床邊,在沈念安的面前,緩緩地,蹲了下來。
這個動作,讓沈念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。
他是太子,是儲君。
她從沒見過他用這樣一種姿態,仰視著別人。
蕭珩沒有理會她的閃躲。
他用修長的手指,挑開藥瓶的塞子,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。
他沒有直接用手,而是拿起旁邊乾淨的軟帕,仔仔細細地摺疊成一小塊,然後才用指尖蘸取了一點點透明的藥膏。
他抬起眼,看著她那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膝蓋。
太醫說,傷口周圍的皮膚也要塗抹藥膏,活血化瘀,免得明日腫起來。
“腿,伸直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命令,卻又聽不出半分嚴厲。
沈念安愣愣地看著他,乖乖地,將自己那條小短腿,小心翼翼地伸直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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