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的手，停住了。
他垂下眼，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那兩隻攥得緊緊的、指節都有些發白的小手。
他什麼也沒說。
只是當他再次開始塗抹藥膏時，那動作，變得比之前輕了無數倍。
他幾乎不再是用軟帕在塗抹，而是用指尖，隔著一層薄薄的帕子，一點一點地，將藥膏極其緩慢地、近乎描摹般地，暈染開來。
那動作，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。
沈念安還是覺得疼，但那種疼，已經從尖銳的刺痛，變成了一種可以忍受的痠麻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淚又在眼眶裡打轉。
她小嘴一癟，用那帶著濃濃鼻音的、委屈巴巴的小奶音，小聲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好疼呀……”
蕭珩的手，又頓了一下。
他依舊低著頭，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。
只聽到他從喉嚨裡，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的回應。
“忍一下。”
“馬上就好。”
他的手很穩，穩得不像一個只有八歲的少年。
可那上藥的力道，卻輕到了一種極致。
他託著她的小腿，一點一點，一寸一寸，仔仔細細地將藥膏塗抹均勻。
那專注的神情，彷彿他手裡捧著的，不是一個三歲小丫頭的腿，而是一件稍一用力就會破碎的、稀世珍寶。
時間，在這一刻，彷彿被拉得很長，很慢。
寢殿內安靜得只剩下沈念安那細細的、壓抑的抽氣聲，和蕭珩平穩清淺的呼吸。
終於，藥膏塗完了。
蕭珩鬆開了手，將軟帕放到一邊，重新站起了身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還抓著自己衣袖不放的小東西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鬆手。”
沈念安這才如夢初醒，連忙鬆開了自己的小爪子，看著被自己弄得皺巴巴的衣袖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她看著自己那個被塗滿了藥膏，亮晶晶的膝蓋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被紗布包得像個小饅頭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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