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儀得了皇后的許可，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。
她轉過身，那雙流光溢彩的丹鳳眼，緩緩地從在座的幾位年輕貴女臉上一一掃過。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與慫恿。
“今日既是春日宴，光是看著歌舞，總覺得少了些意趣。不如，就請在座的幾位妹妹，各自展示一番才藝，為今日的宴席助興，也讓我們這些做姐姐的，開開眼界，如何？”
這個提議，聽起來合情合理。
春日宴上，貴女們表演才藝，本就是常有的事。
幾位被點到名的、素來與寧昭儀交好的命婦，立刻便笑著起身附和。
“昭儀娘娘這個提議好！”
“是啊是啊，正巧臣婦家的小女，前幾日剛譜了一首新曲，正想獻給皇后娘娘品鑑呢！”
氣氛一下子就被炒熱了起來。
皇后看著寧昭儀沒有說話，只是那端著茶盞的手，指節微微收緊。
她知道，寧昭儀鋪墊了這麼多，重頭戲肯定還在後頭。
果不其然。
就在眾人興致勃勃地討論著該讓誰先上場時，寧昭儀的話鋒忽然一轉。
她那帶著笑意的目光，像是無意間，輕輕地落在了正坐在皇后身邊，一臉茫然地啃著半塊桂花糕的沈念安身上。
寧昭儀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語氣裡充滿了誇張的讚歎。
“說起才藝，臣妾倒是覺得，滿座的貴女，怕是都比不上我們沈姑娘呢。”
這話一齣，全場瞬間一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那個小小的粉糰子身上。
沈念安被這突如其來的關注弄得一愣，啃糕點的動作都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那張沾著糕點碎屑的小臉，不明所以地看著那個正對著她笑得一臉和善的漂亮姨姨。
寧昭儀像是沒有看到皇后那瞬間沉下來的臉色。
她徑直走到沈念安面前，半蹲下身子，用一種極其親暱的語氣柔聲說。
“沈姑娘雖然年歲尚幼，可自入宮以來，便一直養在太子殿下身邊，吃穿用度，皆是比照著郡主的份例來的。”
她這話，說得又慢又清晰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細細的針，紮在人心上。
她是在提醒在場的所有人——別忘了，這個小丫頭不過是個五品小官的女兒，憑什麼能享此殊榮？
“想來，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，對沈姑娘的教導，定是格外用心的。這琴棋書畫，詩詞歌賦，怕是早已不在話下了吧？”
寧昭儀頓了頓，終於圖窮匕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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