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她這個理直氣壯的回答，噎了一下。
他看著手裡的這本、由前朝兵聖親筆手書、天下只此一本的《奇門陣法孤本》，再看看眼前這個只覺得“圖好看”的小丫頭，一時間，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，做出了一個讓沈念安意想不到的舉動。
他沒有把書放回書架，反而拿著書，走到了旁邊那張寬大的軟榻前，盤腿坐了下來。
然後，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，對還愣在原地的沈念安，淡淡地道。
“過來。”
沈念安眨了眨眼，有些不確定。
“做什麼呀？”
蕭珩將那本兵法書攤開在自己腿上，指著其中一幅“兩儀陣”的陣法圖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“孤給你講講，這些小人為什麼要這麼跑。”
沈念安的眼睛，瞬間亮了。
她“蹬蹬蹬”地跑到軟榻邊，脫了鞋子，學著他的樣子，盤腿坐在了他身邊，伸長了脖子，好奇地看著那幅圖。
書房裡，燭火靜靜地燃燒著。
少年清冷低沉的聲音，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響起。
“此為兩儀陣，分陰陽兩勢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萬物……”
“你看這裡，這個紅色的小人，看似落單，實則為誘餌，他若向左移動三步，便可將這隊黑色的小人，引入預設的包圍圈……”
蕭珩講得深入淺出，用的是她最能理解的“小人打架”的方式。
沈念安一開始還聽得津津有味，覺得比夫子講的故事還有趣。
可兵法陣法，終究是枯燥深奧的。
聽著聽著，她的眼皮，就開始打架了。
上下眼皮，像是被黏住了一樣，怎麼都睜不開。
她的小腦袋，也開始一點一點的，像小雞啄米。
最後，她實在是撐不住了。
腦袋一歪，極其自然地，就靠在了旁邊那個溫暖而堅實的肩膀上。
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，在耳邊響起。
正在講解“四象陣”變化的蕭珩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整個身子都僵了一下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肩膀上傳來的、那溫軟而又微沉的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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