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的出現就像是冬日裡的一場暴雪,猝不及防地覆蓋了整個御花園。
臨水閣內方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,瞬間化為一片死寂。
那些方才還在竊竊私語、交頭接耳的命婦們,此刻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。
她們垂著頭斂著目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,一個個噤若寒蟬。
寧昭儀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也瞬間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臉上褪得一乾二淨。
她怎麼也想不到,太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!
蕭珩沒有理會眾人那驚懼交加的目光。
他邁開長腿,不緊不慢地一步一步走進了臨水閣。
他的步履很穩且落地無聲,卻像每一步都踩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尖上,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。
只是徑首穿過人群,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小小的、穿著鵝黃色衣裳的身影上。
當他看清她那通紅的眼眶,看清她那張沾著淚痕卻依舊倔強地咬著下唇的小臉時,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倏然一沉。
那眼底深處有什麼冰冷的東西,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凝結成冰。
然後他的視線才極其緩慢地移到了她腳邊那一片狼藉的碎瓷片上。
最後才像是不經意般,落在了臉色煞白的寧昭儀身上。
他什麼都沒有問。
也什麼都沒有說。
只是這麼一個眼神的流轉,己經讓寧昭儀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了。
站在他身後的福安躬著身子,臉色肅穆,活像個前來索命的無常。
這位在宮裡向來以笑臉迎人著稱的大太監總管,此刻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讓人心頭髮慌的平靜。
完了。
寧昭儀的心裡只剩下這兩個字。
她知道殿下這是真的動怒了。
她強撐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屈膝行禮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參見太子殿下。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,還望殿下恕罪……”
蕭珩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請安。
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周身那股冰冷而強大的氣壓幾乎要將整個臨水閣的房梁都壓塌。
過了好幾息他才終於開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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