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句“為了一個外人”，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線，瞬間引爆了臨水閣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死寂。
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，被徹底抽乾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。
一首沉默著，彷彿置身事外的蕭珩，終於在這一刻有了新的動作。
他極其緩慢地，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。
然後，第一次正眼看向了那個狀若瘋癲的寧昭儀。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。
裡面沒有憤怒，沒有鄙夷，甚至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只有一片比千年玄冰還要冷，比無盡深淵還要沉的……絕對的、純粹的漠然。
當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，寧昭儀只覺得一股透骨的寒意，瞬間從她的腳底板一路竄上了天靈蓋。
那股寒意，讓她那因為憤怒而發熱的頭腦瞬間冷卻了下來。
她後悔了。
她不該說出那句話的。
可是，己經晚了。
少年太子的聲音，在所有人的耳邊不輕不重地響了起來。
那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裹著寒霜的利刃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鋒利，狠狠地、清晰地砸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“她不是外人。”
五個字，擲地有聲。
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喙的、天地至理般的事實。
寧昭儀的臉色，在那一瞬間白得像一張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紙。
然而，這還不是結束。
蕭珩的薄唇勾起了一抹極淡極淡的、近乎殘忍的弧度。
他看著寧昭儀那張血色盡失的臉，那清冽的嗓音繼續不疾不徐地響起。
“她是父皇親旨入東宮的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穿過寧昭儀，穿過那些噤若寒蟬的命婦，最終落在了那個還被白若蘭護在身後的小小身影上。
當他的視線觸及到她時，那冰冷的眼底，極其不易察覺地融化開了一絲極其微弱、柔軟的光。
然後，他用一種無比清晰、無比鄭重的語調，說出了那句足以震動整個後宮的話。
“是孤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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