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看著她這副模樣。
看著她那毫無防備、全然信賴的眼神。
那句到了嘴邊的鬆手，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。
怎麼嫌棄？
她才剛剛被人指著鼻子罵過。
才剛剛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和防備。
她哭了那麼久，才願意抬起頭來看他。
他怎麼可能捨得，在這一刻，去推開她。
哪怕她用他的袖子擦了鼻涕。
蕭珩的胸膛極其緩慢地起伏了一下。
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面容上，神色變幻莫測。
最終，所有的僵硬和不適，都化作了一聲幾乎輕不可聞的嘆息。
他的聲音依舊清冷，卻沒了平日裡的凜冽。
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縱容和無奈。
“擦乾淨了？”
沈念安乖巧地點了點頭。
“乾淨了。”
她終於鬆開了那隻手。
順便還在那慘不忍睹的布料上，輕輕拍了兩下。
蕭珩的眉心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兩下。
他默默地，極其緩慢地，將那隻重獲自由的手臂收了回來。
低頭看去。
月白色的袖口皺巴巴地卷在一起。
上面不僅有淚痕。
還有一大塊晶瑩剔透的、讓人無法首視的不明液體。
這隻袖子，是徹底毀了。
今天回宮，必須立刻、馬上把它扔掉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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