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，後背上更是瞬間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完了！
又說錯話了！
福安在心裡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。他怎麼就忘了，自家這位主子，在關於念念姑娘的事情上，那份獨佔欲，是何等的偏執與可怕。
旁人誇讚念念姑娘，在殿下聽來，那不是讚美，那是覬覦！是覬覦他藏在心尖尖上、不容任何人窺探的寶貝！
“回……回殿下……”福安的舌頭都開始打結，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，試圖想出一個能讓自己免於被“滅口”的答案，“這個……奴才也、也不是很清楚。就是……就是宮人們私底下……覺得念念姑娘可愛，隨口……隨口叫著玩的……”
“隨口？”
蕭珩終於從書卷中抬起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那雙眼睛裡，沒有怒意，也沒有不悅，只有一片幽深得讓人心悸的、冰冷的平靜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福安，那目光，像兩把淬了寒冰的利刃，輕易地便剖開了福安那點微不足道的心虛與謊言。
“孤不喜歡這個稱呼。”他緩緩地開口，聲音平淡，卻字字如鐵，不容置喙，“明珠易碎，也容易引人覬覦。”
他頓了頓，那雙漆黑的眼眸裡，閃過一絲極其深刻的、近乎冷酷的厭惡。
“更何況，她是人，不是物件。”
福安只覺得自己的膝蓋一軟，當場就要跪下去。
他明白了。
殿下不是在意別人誇念念姑娘，他是在意，“明珠”這個詞，將念念姑娘給“物化”了。
在他心裡，念念姑娘是獨一無二的、活生生的人，是他的全世界，而不是一件可以任人觀賞、評價、甚至估價的“珍寶”。
“傳孤的令。”蕭珩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冷得沒有一絲溫度，“以後，東宮之內，不許再提這三個字。若是在宮裡別處聽到了……”
他的聲音拖長了幾分，那平淡的語調裡，透出了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氣息。
“就讓那人的舌頭，換個地方待著吧。”
“奴才……遵旨！”福安嚇得魂飛魄散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。
他一邊用袖子擦著額上冒出的冷汗，一邊在心裡為那些還在背後悄悄議論著“小明珠”的宮人，提前點上了一排蠟燭。
招惹誰不好，偏偏要招惹殿下的逆鱗。
這下好了，別說“小明珠”了，怕是連“明”字都不敢再提了。
……
那場關於“東宮小明珠”的風波，就這麼被蕭珩用一種最直接、也最冷酷的方式，給強行掐滅在了萌芽狀態。
沈念安對此，一無所知。
她依舊每日過著吃了睡、睡了吃的神仙日子。偶爾被張嬤嬤逼著練練字，被李樂師揪著彈彈琴，大部分時間，還是在東宮的各個角落裡，尋找著新的樂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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