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著三日，謝雲岫都頂著那兩圈濃重的、幾乎快要與熊貓媲美的黑眼圈，出現在上書房。
他整個人，都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，迅速地清瘦、憔悴了下去。
原本那個丰神俊朗、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，如今倒真有幾分像是被妖精吸乾了精氣的可憐書生了。
沈念安急得團團轉。
她每日變著法兒地從御膳房給他帶各種補身子的湯湯水水。
一會兒是冰糖燕窩，一會兒是紅棗烏雞湯。
甚至，她還偷偷地將蕭珩每日湯盅裡的那片百年老山參給“順”了出來，悄悄塞給了他。
然而，這一切都無濟於事。
那三倍的課業就像三座大山，沉甸甸地壓在謝雲岫的身上，讓他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。
他每日除了上課，便是埋首於書山題海之中，奮筆疾書。
連與沈念安多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了。
這日，當謝雲岫再次拒絕了沈念安遞過來的一盅熱氣騰騰的枸杞鴿子湯，只匆匆喝了口涼水，便又轉身投入到那無盡的策論之中時。
他終於又一次在廊下，攔住了那個正準備回承幹殿覆命的福安。
這一次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前幾日那溫和的、試探性的笑容。
那張因為連續熬夜而顯得異常蒼白憔悴的俊臉上，只剩下一片凝重的、近乎執拗的認真。
他甚至連客套的開場白都省了，開門見山，直截了當地問道。
“福總管。”
他的聲音因為疲憊帶著幾分沙啞，卻字字清晰，擲地有聲。
“請您，如實告知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太子殿下，對我有什麼不滿？”
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是太直接，也太尖銳了。
尖銳到連福安這個在宮裡練就了一身銅皮鐵骨、八面玲瓏的老油條，臉上的笑容都險些掛不住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將那差點就要脫口而出的“謝公子您可算是開竅了”給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總是瞇成一條縫的眼睛，極其罕見地睜開了幾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憔悴不堪、但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的少年，那張總是笑瞇瞇的臉上，第一次露出了無比誠懇也無比嚴肅的神情。
那份誠懇，真實到連福安自己都快要信了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不解，彷彿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何會產生如此荒唐的念頭。
“謝公子，您……當真是誤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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