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，這句話問出來不對。
可她控制不住。
她就是想問。
她需要一個答案。
哪怕那個答案，會像一把刀子，將她徹底捅穿。
蕭珩的腳步，在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，極其不易察覺地，停頓了一下。
他那雙總是深不見底、幽深莫測的眼眸，在這一刻，驟然緊縮。
他靜靜地立在離床榻不遠的地方，目光，一瞬不瞬地，落在了那個將自己縮成一小團、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的小姑娘身上。
他看著她那雙紅得嚇人的眼睛，看著她那張寫滿了自責與惶恐的蒼白小臉，看著她那因為極力隱忍著什麼而微微顫抖的肩膀。
那股在鳳儀宮強行壓下去的、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gether的滔天怒火，在這一刻，又不受控制地，從胸腔深處，翻湧了上來。
他甚至，生出了一種想要將那個早已被拖進冷香苑的寧嬪，重新拖出來，千刀萬剮的衝動！
她怎麼敢？！
她怎麼敢，讓他這顆放在心尖尖上，連他自己都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的掌上明珠，露出這樣一副……快要碎掉的表情？！
那股冰冷的、嗜血的殺意，在他的眼底，瘋狂地翻湧著。
可他的臉上，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。
他只是極其緩慢地，極其沉穩地，一步一步地，走到了床邊。
他沒有坐下，只是那麼靜靜地立著。
高大的身影，在搖曳的燭火下，投下了一道長長的、充滿了安全感的影子，將那個縮在床角的小小身影，完完整整地，籠罩在了其中。
寢殿內，依舊是一片死寂。
沈念安甚至能聽到自己那“怦怦怦”的、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聲。
她垂著眼，不敢去看他。
長長的睫毛，像兩把受了驚的小扇子，不安地，劇烈地，顫抖著。
她在等。
等他的宣判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久到她都以為，自己會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，徹底碎掉的時候。
那個靜立了許久的少年太子，終於，動了。
他極其緩慢地，在她的床沿邊，坐了下來。
那張用上好金絲楠木打造的床榻，因為他的重量，極其細微地，往下沉了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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