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沒有回頭。
她知道,是白若蘭來了。
在這宮裡,也只有她,會用這樣一種不驚擾、不打攪的方式,悄無聲息地,走到她的身邊。
白若蘭在她身旁那張同樣冰冷的石凳上,坐了下來。
她什麼都沒有說,也什麼都沒有問。
她只是那麼安安靜靜地,陪著她坐著。
像一棵沉默的、溫柔的樹,用自己無聲的存在,為她撐起了一小片,可以暫時躲避風雨的、安全的角落。
冬日的御花園,安靜得只剩下風聲。
寒風捲著那早已乾枯的落葉,在地上,打著旋兒,發出“沙沙”的、細碎的聲響。
不知過了多久,久到沈念安都覺得,自己的手腳,都快要被這刺骨的寒風給凍僵了。
她才終於,緩緩地,動了。
她極其緩慢地轉過頭,那雙總是亮晶晶的、清澈見底的烏溜溜大眼睛,此刻,卻像是兩口蒙了塵的古井,黯淡,而又無光。
她看著身旁那個從始至終都安靜地陪著她的白若蘭,那總是帶著幾分軟糯的嗓音,此刻,卻染上了一絲極其濃重的、化不開的鼻音。
“若蘭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,很飄,像一片即將落下的、脆弱的雪花。
“你說……”
她頓了頓,那長長的、如同蝶翼般的睫毛,不安地,顫了顫。
“你說,太子妃選出來,會……會喜歡我嗎?”
她終於,為自己這連日以來,所有莫名的、無法解釋的低落與煩躁,找到了一個,她自己認為,最合情合理,也最順理成章的理由。
是啊,她是在擔心這個。
她是太子哥哥的伴侍,是整個東宮裡,最特殊的存在。
那位未來的太子妃,會容得下她嗎?
她會不會覺得,自己礙眼?
她會不會,不許自己,再像以前那樣,待在太子哥哥的身邊?
想到這裡,她那顆一直空落落、沉甸甸的心,彷彿,被什麼東西,給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酸酸的,澀澀的。
還有點……疼。
白若蘭靜靜地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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