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完，像是怕自己的話，沒有說服力一般，又開始，掰著自己的手指頭，極其認真地，為她這個結論，尋找起了證據。
“上次，念念生病了，發高燒，燒得迷迷糊糊的，什麼都不知道了。是太子哥哥，守了念念一整夜，一步都沒有離開過！他還用涼涼的帕子，一直幫念念擦額頭呢！張嬤嬤都跟我說了！”
“還有上上次，念念在御花園裡，被一個不認識的壞女人推倒了，膝蓋都磕破了，流了好多好多的血！也是太子哥哥，第一個衝過來，把念念抱起來，還叫人，把那個壞女人，給抓走了！可兇可兇了！”
“還有……還有……”
她的小腦袋瓜，飛快地，轉動著。
然後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，極其重要的、足以一錘定音的證據一般，眼睛，又亮了幾分。
“還有！我前幾天，學著劉師傅的樣子，自己偷偷做桂花糕！結果，水放少了，糖也放多了，做出來的糕，又硬又不好吃，我自己都不想吃！可是，太子哥哥，他全都吃完了！一個都沒有剩下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用那雙亮晶晶的、寫滿了“你看我說的沒錯吧”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，看著自己的父親。
那副模樣，天真，純粹，不摻雜任何一絲一毫的雜質。
她所說的每一件事，都是那麼的微不足道，那麼的……尋常。
可就是這些，最微不足道的，最尋常的，點點滴滴的小事，構成了她在這座冰冷宮城裡，全部的、溫暖的記憶。
是她心中，衡量“好”與“不好”的，最簡單，也最樸素的……天平。
沈清和呆呆地聽著。
他看著女兒那張因為急於證明而漲得有些紅撲撲的小臉，看著她那雙寫滿了全然信任與依賴的清澈眼眸。
他那顆久經官場沉浮、早已變得有些堅硬冰冷的心，在這一刻，像是被什麼東西，給狠狠地，撞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。
久久地，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他原本以為，太子殿下對她的好，或許，只是因為，她是那個能夠壓制他夢魘的“藥”，是一種，出於自身利益的、不得不為之的“照顧”。
可現在……
徹夜不眠的守候。
不問緣由的維護。
甚至，連她做的、難以下嚥的糕點，都甘之如飴地，悉數嚥下……
這……
這已經，遠遠超出了，一個主子對下人的“照顧”的範疇了。
這更像是……
沈清和的心裡，猛地，冒出了一個，極其大膽的、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荒唐的念頭。
那個念頭，像一道驚雷，在他的腦海中，轟然炸響。
炸得他，整個人，都當場，僵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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