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躬身應是，正要退下，卻又聽見蕭珩的聲音響起，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晚膳用什麼。
“再過幾日，便是孤的加冠禮。”
福安一怔。
“加冠禮後，孤便正式成年了。”蕭珩的目光落在窗外，那裡，偏殿的飛簷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，“有些事，也該提上日程了。”
福安心裡咯噔一下。
殿下這話的意思是……
他不敢細想，只是把頭垂得更低。
“奴才這就去安排。”
“嗯。”蕭珩應了一聲，重新拿起硃筆。
福安躬身退出書房，輕輕帶上門。
門扉合攏的剎那，他聽見書房內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那嘆息很輕，輕得像是羽毛落地，卻莫名讓福安心頭一沉。
他站在廊下，望著天邊那抹即將沉入地平線的殘陽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得，看殿下這架勢，是鐵了心要把念念姑娘綁在身邊一輩子了。
只是這裝病的戲碼，還能唱多久？
念念姑娘那般遲鈍，怕是到殿下真把人娶進門了，她還在納悶“太子哥哥怎麼忽然好了”呢。
福安搖搖頭，轉身朝內務府的方向走去。
心裡那點哀嚎，已經變成了麻木的認命。
罷了罷了，殿下高興就好。
反正他這個貼身太監，早就是共犯了。
書房內，蕭珩擱下硃筆。
天色已暗，窗欞外透進來的光線昏沉，將室內的物件都蒙上了一層模糊的陰影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偏殿的方向，燈火已經亮了起來。暖黃色的光暈透過窗紙，在漸濃的暮色中暈染開一小片模糊的溫暖。
她應該已經用過晚膳了。
今日有沒有好好吃飯？有沒有又因為想著心事，而把桂花糕剩在盤子裡？
蕭珩的指尖，在窗欞上無意識地劃過。
他想起白日里，她接過那對南珠時，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。想起她被林婉兒打趣時，那副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模樣。想起她把耳墜遞還給他時，那雙總是清澈的烏溜溜大眼睛裡，盛滿了連她自己都讀不懂的慌亂與……一絲極淡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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