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雲岫。你越界了。”
這句話蕭珩沒說出口，可福安從他眼底那層薄冰裡讀出了十足十的殺意。他退到幃幔後，將殿門帶上，整個人縮在廊柱陰影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翌日。
流言像一場無聲的雪，落得悄然無息，等沈念安察覺時，已鋪天蓋地。
“聽說了麼？謝家嫡子在竹林約了沈姑娘私會。”
“太子殿下的伴讀，去撬太子殿下的人？這膽子也忒大了些。”
“難說是誰招惹誰呢。那沈家姑娘，成日里跟著殿下倒也罷了，背地裡又跟謝公子糾纏不清……”
這些話傳進翠兒耳朵時，翠兒手裡的針線筐差點摔在地上。她臉色鐵青地衝進偏殿，卻見沈念安已經坐在妝臺前，手裡攥著一隻銀耳墜，一聲不吭。
“姑娘！”翠兒氣得眼圈發紅，“那些人胡說八道！姑娘根本沒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念安的聲音悶悶的，“可是別人不信。”
她把耳墜擱回匣子裡，轉身走到床邊，將自己裹進被子，面朝裡躺下。
“翠兒，今日的飯我不想吃了。跟張嬤嬤說一聲，我頭有些暈。”
翠兒張了張嘴，看著自家姑娘蜷成一小團的背影，心疼得直掉淚。
這一日，沈念安誰也沒見，什麼也沒吃。
張嬤嬤端來的桂花粥，涼了又熱，熱了又涼，最後原封不動地端了回去。福安來送點心，被翠兒攔在門外。白若蘭來敲門，沈念安只隔著門板說了句“我想靜一靜”，便再沒開口。
傍晚時分，訊息傳到了承幹殿。
福安跪在書房裡，把打聽來的流言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。
蕭珩正批著奏摺，硃筆在紙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紅線。那筆鋒很穩，沒有絲毫偏顫，可筆桿尾端的獸頭銀飾，卻被他的指腹捏得微變了形。
“誰傳出來的？”
福安的額角滲出一層冷汗。
“奴才查過了，源頭是二皇子身邊的何公。那日竹林附近恰好有寧昭儀宮裡灑掃的小太監，瞧見了謝公子和沈姑娘的身影，便回去稟了。”
蕭珩擱下筆，合上奏摺。
“她今日可有用膳？”
福安苦著臉搖頭：“翠兒說姑娘窩在被子裡，什麼都不肯吃。”
蕭珩的指節在案面上輕輕一叩，發出極短促的一聲脆響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偏殿方向那扇緊閉的窗扇。暮色裡，那邊連燈都未掌，黑漆漆的一片。
“明日朝會，將兵部那道摺子遞上來。”
福安一怔：“殿下，那道摺子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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