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藏在袖中，指尖掐著掌心，力道很重。
送走沈清和後的幾日，沈念安的疏遠愈發明顯了。
她不再主動去承幹殿。安神湯交由翠兒轉送。連每日晨昏的請安，都精簡到了幾句場面話便告退。
蕭珩書房案上的奏摺摞了半尺高，硃筆蘸了墨擱在筆架上，筆尖的硃砂凝結成了乾涸的暗紅色塊。
他坐在案後，左手擱在扶手上，食指不規律地彈著椅臂的木面。
福安端著新沏的龍井進來時，便看見那隻青瓷茶盞擱在案角，位置歪了些，盞底的茶漬洇出一小片不規則的水痕，顯然被推開過。
“殿下，新茶。”
蕭珩沒應聲。
福安小心翼翼地將茶盞擱下，收走冷掉的舊茶，退後兩步。
“殿下，戶部侍郎遞了摺子進來，問今年春祭的用度……”
“擱著。”
福安嚥下後半句話，垂手立在一旁。
書房裡靜了好一陣。窗外的光線從亮白變成暗金，再變成灰藍。
蕭珩翻開一本奏摺，目光在第一行字上停了片刻，又合上了。
“今日她做了什麼？”
福安不必問“她”是誰。
“念念姑娘辰時起身，用了半碗薏米粥，之後在偏殿讀了會兒書。午間白若蘭姑娘來坐了坐，兩人下了盤棋。申時翠兒陪姑娘去了趟花房，看那盆素心蘭養得如何。”
他頓了一頓，斟酌著措辭。
“姑娘去花房時，路過書房這邊的迴廊，走了另一條道繞過去的。”
蕭珩翻弄奏摺的手停住了。
繞道。
她連經過他書房窗前都要繞開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傍晚翠兒去廚房取膳食時，念念姑娘讓翠兒跟膳房說，以後不必按殿下的口味配菜了，她什麼都能吃。”
按他的口味配菜，是多年的慣例。沈念安不愛苦味，不喜油膩，膳房做的每一道菜都會先過蕭珩的口，他覺得合口了才往偏殿那邊送。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，可她從未提過要改。
啪。
茶盞底座磕在案面上，茶水晃出幾滴，洇溼了折角處的字跡。
福安縮了縮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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