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蘭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
她只是替沈念安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，輕聲道了句“先回去吧，天冷了”，便轉身走了。
沈念安獨自坐在涼亭裡，直到翠兒找來催她用膳，才恍恍惚惚地起身。
從那日起，她變了。
變化細微，細微到翠兒和張嬤嬤只覺得她安靜了些，以為是殿下暈倒的事還沒緩過勁兒來。
可蕭珩不一樣。
頭一回起疑，是在第二日晨起。
他從御書房回來的路上經過偏殿廊下，遠遠看見沈念安正坐在窗邊整理書卷。他放緩腳步走近，那道鵝黃色的身影卻像感應到了什麼，忽然收回擱在窗臺上的手肘，站起身，朝內室退了半步。
蕭珩在廊下站定，開口喚她：“念念，過來。”
她走出來，步子比往常慢了一拍，站定的位置也比往日遠了三寸。
“太子哥哥，有事嗎？”
她的語氣和從前並無不同，依舊軟糯，依舊乖巧。可那雙眼睛落在他臉上之後，只停了極短的一瞬，便移去了別處。
蕭珩沒有點破。
第二回，是午膳。
往常她總會挪著繡墩湊到他身側，一邊吃一邊唸叨哪道菜好吃哪道菜太鹹。這日她規規矩矩坐在下首，筷子夾了幾口菜便擱下，說吃飽了。
蕭珩看著她碗裡剩了大半的飯食：“吃這點就飽了？”
“嗯。”她低著頭擺弄碗邊的湯匙，不肯抬眼，“今日活動少，不餓。”
第三回，是傍晚。
他遣福安去偏殿送那碟她慣愛的蜜汁藕片。福安回來說，念念姑娘接了碟子，道了謝，可說讓他替她向殿下轉謝就好，不必親自去了。
“親自去”四個字，是她從前從沒省略過的。哪怕只是一碟點心，她也會抱著碟子顛顛地跑到承幹殿門口來，笑瞇瞇地說一句“多謝太子哥哥”。
三日，三道裂痕，每一道都清晰地刻在蕭珩心上。
他坐在書房裡，攤開的奏摺上硃筆懸了半刻，一字未批。
沈清和入宮探望女兒，是在第四日。
訊息是內務府傳進來的。蕭珩點了頭，讓福安安排在偏殿會面。
沈清和穿著七品小官的青色官袍，袖口磨得發白。他進了偏殿，還未開口說話，沈念安便撲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腰。
“爹！”
沈清和被她這一撲險些踉蹌，連忙穩住身子，拍著她的背。
“怎麼了？念念想爹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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