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安的手一頓。
“沒有。”她搖頭，語氣快了些，“殿下對我很好。嬤嬤們也好。誰也沒欺負我。”
沈清和看著她。女兒從小就是這脾氣，真受了大委屈反而不說，只自己扛著悶著，臉上還要堆出笑來讓他和妻子放心。
“那為何不開心？”
沈念安嘴唇動了一下，低頭撥弄碟子裡的糕點碎屑。
“爹，我沒有不開心。就是……這幾日有些犯困，精神不太好。”
沈清和盯著她許久。
“念念，”他嘆了口氣，“你娘臨出門前囑咐爹一句話。她說，念念在宮裡頭待了這麼多年，大大小小的風浪都過來了，唯獨有一件事，你娘最怕。”
沈念安抬起眼。
沈清和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帶著一個父親特有的溫柔與憂慮。
“她怕你在宮裡頭，學會了委屈自己。”
沈念安的睫毛抖了抖，鼻尖泛酸，可到底沒掉淚。
她笑了笑，伸手去拉沈清和的袖子。
“爹，你回去告訴娘，我沒有委屈自己。真的。”
沈清和握住她的手，手掌粗糙厚實，帶著外頭冷風灌進來的涼意。
“爹信你。可爹多問一句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，“殿下……對你，到底是什麼心思？”
沈念安的手在他掌心裡縮了縮。
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送沈清和出東宮時，蕭珩恰好從書房那邊過來。
他穿著件玄色常服，步履從容，在宮門內臺階上站定，朝沈清和微一頷首。
“沈大人。”
沈清和上前行禮，起身時，目光在蕭珩臉上停了片刻。
這位儲君的面容年輕而沉穩，一張臉讓人看不出喜怒，可沈清和做了一輩子小京官，察言觀色是刻進骨子裡的本事。他注意到蕭珩的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，而是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了幾步外正低頭理裙襬的沈念安身上。
那個眼神，讓沈清和心頭一沉。
不是兄長看幼妹的眼神。
他收回目光，再次躬身。
“殿下，小女在東宮多年，承蒙殿下照拂，微臣感激不盡。只是犬女性子愚鈍，若有什麼不妥之處，還望殿下包涵。”
這話說得恭敬，可尾音裡那層試探，蕭珩聽得一清二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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