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念安，孤的人，你也敢不要？”
這話太重了。
重到沈念安整個人僵在他懷裡，連哭都忘了。
她的耳朵貼著他的胸膛，心跳聲一下一下傳過來，比她自己的還響，還急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著，誰也沒動。偏殿裡只剩燭芯偶爾爆出的一聲細響，將這片沉默襯得格外漫長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蕭珩的手臂稍稍鬆了些。他低頭，看見她把臉埋在他前襟上，耳廓紅得能滴出血來。
“哭完了？”
沈念安沒應聲，卻也沒抬頭。
他嘆了口氣，將她從懷中稍稍推開半寸，一手扶著她的肩，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帕子，遞到她面前。
“擦擦臉。”
沈念安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帕子的同時也碰到了他的手指。她像被蜇了一下，把帕子一把搶過去，背過身，胡亂在臉上抹了幾下。
蕭珩看著她發紅的耳根和倉皇的動作，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笑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。”她的聲音悶在帕子裡。
“轉過來。”
沈念安慢吞吞地轉過身來，卻不敢看他，眼睛盯著他腰間那枚白玉環佩上的穗子，看得格外認真。
“看孤。”
她的睫毛抖了幾下，終於抬起眼。
蕭珩對上那雙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，心口某處被擰了一下。
“走，出去坐坐。殿裡悶。”
他沒等她回答，率先轉身往外走。沈念安愣了一拍，攥著帕子跟了上去。
偏殿外的遊廊上，宮燈己被福安吩咐人撤去了兩盞，光線暗了許多，月色便顯了出來。
正月將盡，月己近圓。冷白的光灑在廊柱和石階上，將積雪映出一層淡藍色的冷光。
蕭珩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坐了，身上的大氅鋪展開來，佔了大半條長凳。他朝身側空出的位置看了一眼。
沈念安遲疑了一下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。
兩人之間隔了半尺。
風從廊柱間灌進來，冷得沈念安縮了縮脖子。她今晚出來得急，只披了件薄斗篷，這會兒寒意順著領口往裡鑽。
她沒吭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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