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哥哥明知故問。”
蕭珩唇角微動，沒再逼她。
廊下安靜了片刻，他伸出手，將她攥著帕子的那隻手連帕子一起握住了。掌心乾燥溫熱，指節的力道不大不小，恰好將她整隻手包裹住。
沈念安沒有抽手。
“念念，孤的身份是太子，可孤首先是蕭珩。”他的聲音放得很輕，輕到幾乎和夜風混在一起，“蕭珩想要的人，不是三品嫡女，不是什麼郡主，是從三歲起就被孤綁在身邊的那個愛哭鬼。”
沈念安的眼眶又紅了。
“太子哥哥……”
“孤知道你怕什麼。”他握著她的手，拇指緩慢地蹭過她的指節，“你怕朝堂上有人反對，怕後宮裡有人為難你，怕你爹孃跟著你受累。”
她咬著唇，沒有否認。
“這些，孤都想過。”他的語氣極穩，“朝堂的事孤來扛。後宮的人孤來擋。你爹孃那邊，孤也有安排。念念，你只管安安心心留在這兒就好，旁的事，輪不到你操心。”
沈念安吸了吸鼻子，側過頭看他。
月色將他的面容照得清冷分明，眉骨的弧度，鼻樑的線條，還有那雙看著她時格外柔軟的眸子。
她忽然想起福安說的那些話。想起那個摔碎茶盞卻笨拙塞糕點給她的小少年，想起十歲那年她磕傷膝蓋被他揹回來之後他抖了一夜的手。
一樁一樁，全串了起來。
“太子哥哥，”她的聲音很小，帶著試探，“你的病……真的會好嗎？”
蕭珩的指尖頓了一瞬。
那停頓極短，短到沈念安幾乎沒有察覺。
“會的。”他恢復如常，握著她的手收緊了幾分，“有你在，什麼都會好。”
沈念安望著他的側臉，唇邊浮起一個淺淺的、溼漉漉的笑。
“那我不走了。”
蕭珩轉過頭來，對上她那雙還掛著淚痕的眼睛。
“永遠不走？”
“太子哥哥不趕我，我就不走。”
他看著她那副又認真又彆扭的模樣，喉間漫上一陣酸澀的暖意。
“誰捨得趕你。”
月色漫過廊簷，在兩人腳邊鋪開一層銀白。夜風仍冷，可大氅裹著的那一小方天地裡，溫暖得讓人發睏。
沈念安坐久了，倦意翻湧上來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。她的肩膀靠上他的手臂，又彈開，再靠上去，像只啄米的小雞。
蕭珩偏了偏身，讓她的頭穩穩擱在他肩窩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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