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安，念念。”
這三個字和那個落在額間的觸碰，讓沈念安呆了整整一夜。
翠兒替她散了發，她抱著被子坐在床頭，兩隻手反覆摸自己的額頭，像是要把那點溫度從皮膚上摳下來看清楚。
翠兒在旁邊絞著帕子，憋了半天，終於沒忍住。
“姑娘，您額頭上沒長東西，別摸了。”
沈念安把手縮排被子裡，臉朝下扣進枕面上，聲音含混不清。
“翠兒，你出去。”
“可是姑娘，您的安神湯還……”
“不喝了，出去。”
翠兒端著湯碗退出去，將門帶上的那一刻，分明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、拔高了尾音的叫喚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次日清晨，沈念安頂著一張比前幾日還紅的臉，出現在了承乾殿門口。
張嬤嬤正端著食盒往裡送，見她來了，腳步慢了一拍。
“姑娘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早？”
沈念安攥了攥袖口裡的手指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太子哥哥昨晚沒睡好，我來看看他。”
張嬤嬤將那個“太子哥哥昨晚把你送回去時你是什麼表情”的疑問嚥了回去，笑呵呵地側身讓路。
蕭珩正坐在膳桌前，面前擺了幾碟清粥小菜，動筷的幅度不大，一副食不知味的樣子。
聽見腳步聲，他垂著的眼簾抬起來。
沈念安站在門檻內側，手指在身後絞來絞去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便飄去了桌上的粥碗。
“太子哥哥，你怎麼只吃白粥？我讓膳房送兩道熱菜過來。”
她的語氣快而輕，像是生怕話說少了就會陷入某種令她無所遁形的沉默。
蕭珩擱下筷子，朝對面的空位抬了抬下巴。
“坐。”
沈念安挪了過去，坐下的時候將繡墩往自己這邊拖了拖，和桌沿隔了一段距離。
蕭珩瞥了一眼那段距離，沒說什麼，只將面前那碟百合蒸南瓜推到她手邊。
“你先吃這個，膳房新做的。”
沈念安低頭看那碟金黃軟糯的南瓜塊，鼻尖被熱氣一燻，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。
蕭珩的嘴角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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