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珩跨進偏殿時，沈念安正側身坐在榻邊，右臂上的白紗在晨光裡泛著刺目的白。白若蘭坐在她身旁，正低聲說著什麼，見他進來，立刻起身行禮退到一旁。
“太子哥哥。”沈念安抬起臉，左手撐著榻面要站。
蕭珩走過去，掌心按上她肩頭，讓她坐回原處。
“別動。”他在榻邊落座，目光掠過她右臂的紗布，在腕骨處停了兩息，才移開，“傷口還疼？”
“換過藥了，沒那麼疼了。”沈念安歪著腦袋打量他，發現他今日換了身月白常服，腰束白玉帶，整個人打理得齊整利落，“太子哥哥去上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朝會上說什麼了？”
蕭珩沒有接話，轉頭看向白若蘭。
“你先退下。”
白若蘭應了聲，帶著翠兒一同退出去，將殿門合上。木門閉合的聲響在安靜的殿裡格外清晰。
窗外一隻黃鸝落在梅枝上，叫了兩聲，又跳到另一根枝頭。蕭珩等那聲鳥鳴過去，才開口。
“念念，昨夜襲擊你的人，查清了。”
沈念安的脊背微繃緊。她望著他的臉，等他往下說。
“蕭瑯。”
兩個字落下來，輕得如一片葉子墜地，可落進沈念安耳中，整個人都怔住了。她的左手擱在膝上，五指一點一點收攏，將裙面攥出幾道深的褶皺。
“二殿下？”她的嗓音輕飄的，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茫然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那本醫方里有孤的親筆批註，記著孤幼年用過的方子和脈象變化。”蕭珩將她攥著裙面的手撥開，覆上自己的掌心。他的手乾燥溫熱，把她冰涼的指節一點點捂暖，“他想拿到證據，證明孤的病早已痊癒。”
沈念安愣了好一會兒。腦中的線索一條串起來，那晚窄道里的冷刃，黑暗中逼她交出的“書”，那句“東西交出來”的嘶啞聲音，全都有了去處。
“所以他讓人拿刀砍我，就為了一本書？”
蕭珩的頜骨線條收緊了一瞬，點了下頭。
沈念安盯著自己右臂上的白紗。昨夜那道刀光在腦中一閃而過，冷刃貼著皮肉劃過時的灼痛感沿著記憶回湧上來，後背泛起一層密密的涼意，連指尖都跟著發起麻來。
“念念。”蕭珩握緊了她的手，掌心的溫度順著她的骨節往上傳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搖了搖頭，聲音卻在輕輕發顫，“就是想起來……怕。”
她偏過頭，將額頭抵在他肩窩。他的肩膀硬而穩當，衣料上浸著清淺的沉水香氣。那股氣息將她慌亂的心一層裹住，慢慢沉下來。
“蕭瑯如今怎樣了？”她悶聲問。
“今早朝會上，孤當著文武百官彈劾了他。”蕭珩的左手抬起，手指在她後腦的髮髻邊緣輕輕一碰，像是在確認她好地在這裡，“販賣軍馬，私設暗樁，遣人入東宮行刺。三樁罪，鐵證如山。”
沈念安從他肩上抬起臉，眼睛瞪得圓的。
“那他現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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