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鐘三響，金鑾殿的朱漆大門緩緩推開。
百官魚貫而入，朝靴踩在漢白玉地面上，聲音整齊劃一。日光從殿門外斜射進來，將龍柱上的金漆照得流光溢彩，也將高臺上那把龍椅的輪廓勾勒得愈發威嚴。
永昭帝已經落座。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常服，未著冕旒，面容沉肅，目光從殿下群臣頭頂掃過，不怒自威。
蕭珩站在文官之首，月白常服，腰束玉帶，面色平靜如常。
蕭瑯站在武官一側靠後的位置，目光在蕭珩背影上停了一瞬，嘴角微微翹起。
他今日心情不錯。昨夜的訊息已經傳回來了，沈念安受了傷，東宮雞飛狗跳。他倒要看看，太子殿下今日這朝會，還能不能沉得住氣。
朝會照例從六部奏事開始。戶部報了今年的稅賦，兵部稟了北境的軍務，工部遞了修繕河堤的摺子。蕭珩始終站在原位，一言未發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蕭瑯等了小半個時辰，見他毫無動靜，心裡那根弦反倒鬆了鬆。
看來那點傷還不夠讓太子失態。
六部奏畢，永昭帝正要開口散朝，殿下忽然有人出列。
蕭珩的腳步很穩。他從文官首位走出來，袍角在漢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流暢的弧線，在殿中央站定，面朝龍椅，撩袍跪下。
“兒臣有本奏。”
滿殿霎時安靜下來。連呼吸聲都低了三分。
永昭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兩息。
“奏。”
蕭珩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，雙手呈上。殿前太監小跑著接過，轉呈御前。
“兒臣彈劾二皇子蕭瑯三樁罪行。”
這句話砸下來，殿內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。
蕭瑯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，整張臉便僵在了那裡。他的目光穿過層人影，死盯著蕭珩的後背。
永昭帝展開摺子，目光快速掃過。他的面色一點一點沉下來，眉心擰出一道深紋。
“蕭珩，你且細說。”
“其一，”蕭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，不高不低，卻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碑上，“二皇子勾結北境守將周瀾，私販軍馬三百匹，所得銀兩悉數流入其私庫。人證物證俱全，賬冊在此。”
他說著，又從袖中取出一疊文書。
殿前太監接過去時，手都在抖。
蕭瑯的面色已經白了。他張了張口，被身旁的人扯了一下袖子，又咬牙忍住了。
“其二，二皇子在京中私設暗樁，監視朝中六部要員動向。暗樁名冊，兒臣一併附上。”
這回連百官都繃不住了。低的嗡聲在殿內蔓延開來，好幾位官員的臉色變了，下意識往後縮了縮。
永昭帝翻看著那些文書，面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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