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的聲音不高，卻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。
“父皇，兒臣冤枉！這都是太子捏造的……”
“跪下。”
兩個字，將蕭瑯後面的辯解全部斬斷。
蕭瑯的膝蓋在漢白玉地面上跪出一聲悶響。他的肩膀在抖，卻不敢再開口。
“大理寺。”永昭帝的目光掃向班列中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臣。
大理寺卿出列跪下：“臣在。”
“三日之內，將此案徹查清楚。蕭瑯即刻禁足王府，不得出入。其府中所有人等，一律不得離京。”
“臣領旨。”
蕭瑯被兩名殿前侍衛架住手臂，從地上拖起來。他的冠冕歪了，衣袍上沾著塵土，那副狼狽的模樣與往日那個風度翩翩的二皇子判若兩人。
被拖到殿門口時，他忽然掙開侍衛的手，回過頭。
蕭珩站在原位，月白常服在晨光中泛著清潤的光澤，通身上下沒有一絲褶皺。他的手負在身後，面色如初，像是方才那番話不過是在議論今日天氣。
“蕭珩。”瑯的嗓音嘶啞，眼中佈滿血絲，“你卑鄙。”
蕭珩迎著他的視線，面上沒有嘲諷，沒有得意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。
他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二弟，動孤的人，就該想到今天。”
侍衛重新架住蕭瑯，將他拖出殿外。金鑾殿的大門在身後合攏，將那道狼狽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。
殿內安靜了許久。百官垂首肅立，無人敢出聲。
永昭帝靠在龍椅上，目光從蕭珩身上移開，落在御案上那堆文書上。燭火映著他花白的鬢角和深刻的紋路，那張面容上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辨認。
“散朝。”
兩個字落下，百官如蒙大赦，魚貫退出。
蕭珩走在最後，步伐從容不迫。跨出殿門時，日光撲面而來，明晃晃的，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。
福安候在殿外的白玉階下，見他出來，快步迎上去。
“殿下，二殿下已經被押走了。”
蕭珩沒有應聲，只是抬起頭，望了眼天際。晴空萬里，一片雲也沒有。
“姑娘那邊呢？”
福安愣了一下，旋即回話：“白姑娘守著呢，方才傳話來說，姑娘醒了，吃了半碗粥，精神還好。”
蕭珩的步子放慢了些許。嘴角那條緊繃了一整個早晨的線，終於鬆動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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