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家丫頭知道嗎？”
這句話一路跟著蕭珩回了東宮，直到車駕停在承幹殿外，福安掀簾請他下車，他仍未立刻動。
福安彎著腰候在車旁，眼角餘光瞥見殿下衣袖壓在膝上，半晌沒有抬手，心裡便知今日這關比御書房還難過。
“殿下，偏殿那邊傳話，姑娘在院中曬太陽，白姑娘也在。”福安把聲音放得謹慎，“小廚房按您的吩咐備了午膳，炙魚沒撤，酥酪也留了半碗。”
蕭珩下車：“她在吃什麼？”
福安忙道：“栗子糕。翠兒說姑娘今日胃口尚可，已經用了兩塊，白姑娘正勸她別再拿第三塊。”
蕭珩腳步一轉，往偏殿去。
院中日光正好，梅枝下襬著一張小圓桌，沈念安披著淺杏色披風，右臂仍擱在軟墊上，左手捏著栗子糕邊緣，小口小口咬著。白若蘭坐在她旁邊，面前放著半盞茶，翠兒抱著食盒守在一側，臉上寫滿防備。
沈念安瞧見蕭珩進來，先抬手招了招，笑得眉眼彎起：“太子哥哥，你回來啦。御書房冷不冷？要不要喝熱茶？”
蕭珩在她對面坐下，視線落在她手邊那碟栗子糕上：“今日吃了幾塊？”
沈念安把剩下半塊藏到碟子後頭：“一塊半。”
翠兒在旁邊看天。
白若蘭端茶遮住唇邊的弧度：“殿下，念安今日氣色尚好，吃兩塊也不算過量。”
蕭珩沒追究，只看著沈念安。
她被他看得有些坐不住，拿起茶盞遞過去：“太子哥哥怎麼一直看我？你若頭疼，今日可不能曬太陽，醫書上說風日太過，也傷神。”
福安站在廊下，腳尖差點絆住門檻。
蕭珩接過茶，卻沒有喝：“念念，有件事孤該同你說。”
白若蘭的手在茶盞邊停了一下，翠兒抱著食盒的力道也緊了幾分。
沈念安歪了歪頭，仍是一副聽話模樣：“殿下說呀，我聽著。”
蕭珩被那聲殿下刺了一下，茶盞落回桌面：“別這麼叫。”
沈念安眨眼：“那叫太子哥哥。”
蕭珩望著她，原本在路上想過的幾句開場，此刻一字也排不齊。他素來擅長讓旁人順著他的局往下走，可她這樣乖巧地坐在日光裡，連栗子糕屑都沾在指尖，他反倒不知該從何處割開舊賬。
“從前的病……”他開口，指尖貼著茶盞外壁，“孤有事瞞了你。”
沈念安把那半塊栗子糕放回碟中，神色未變：“太子哥哥是不是要說，你的病好了？”
蕭珩的手停在盞邊。
院中風過梅枝，落下一點碎影，白若蘭垂眼飲茶，翠兒把食盒抱得更緊，福安在廊下把頭埋到拂塵後頭。
沈念安看著他，唇邊彎出一點軟軟的弧度：“我知道好久了。”
蕭珩喉間那句解釋，就這樣被她輕輕截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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