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的摺子午後便送到了承幹殿。
蕭珩看完摺子上圈定的三個吉日，提筆在二月初八旁邊落了一道硃批，又將摺子封好，命人連夜送往御書房。
永昭帝次日便下了旨。
旨意傳到東宮時，沈念安正坐在偏殿廊下跟翠兒學插花。張嬤嬤說太子妃要會六藝之中的五樣，唯獨弈棋可以等婚後再補，沈念安便先從最簡單的插花練起。可她右臂傷著，左手又笨拙，把一枝臘梅插得橫七豎八。
翠兒蹲在花盆旁，替她扶著花枝：“姑娘往左偏一點，這枝該朝窗那邊，才顯得疏朗。”
沈念安把花枝往左撥了撥，撥過了頭，花瓣蹭掉兩片落在袖口。
“這花怎麼比繡花還難弄？”她把落下的花瓣撿起來，放在掌心端詳。
翠兒正要接話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張嬤嬤從月洞門那頭小跑進來，手裡捧著一卷明黃錦帛，臉上的表情在莊重和欣喜之間來回切換。
“姑娘，聖旨到了。”張嬤嬤在廊下站定，喘了兩口氣才把話理順，“陛下圈了吉日，太子殿下大婚定在二月初八。”
沈念安手裡的花瓣沒握住，從指縫間滑落到地磚上。
她看著張嬤嬤，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，過了三息才發出聲音：“二月初八？”
張嬤嬤把錦帛展開給她看：“白紙黑字，陛下御筆親批。”
翠兒在旁邊已經捂住了嘴，眼眶泛紅，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：“姑娘，您要嫁殿下了。”
沈念安抬手去摸自己燙得發燒的臉頰，臘梅枝在花盆裡歪歪斜斜立著，像替她把此刻的心情全寫在了上頭。
白若蘭聞訊從偏殿後廂趕來，進門便見沈念安坐在廊下，兩頰飛紅，手裡還攥著一片花瓣，模樣呆得像個被風吹懵了的小鳥。
“念安，你這是喜傻了還是嚇傻了？”白若蘭在她旁邊坐下。
沈念安轉頭看她，聲音悶悶的：“若蘭姐姐，三個月，三個月就要嫁了。”
白若蘭替她把歪掉的臘梅枝扶正：“三個月不算短了，夠你學完怎麼插花。”
“我不是說插花。”沈念安把花瓣放回花盆邊沿，指尖沾著花粉也忘了擦，“我是說，那些六禮，聘禮，嫁衣，鳳冠，還有婚儀當天的規矩，張嬤嬤前幾日才開始教我跪拜的姿勢，我連右膝先著地還是左膝先著地都記不清。”
張嬤嬤在旁邊清了清嗓子：“姑娘，是右膝先著地。”
沈念安的臉更紅了：“嬤嬤你看，我就說記不住。”
翠兒蹲在地上替她撿落在裙邊的花瓣，忍著笑道：“姑娘別慌，嬤嬤教過的那些規矩，到時候奴婢在旁邊小聲提醒您。”
“你到時候站在哪兒提醒？”沈念安垂著頭，聲音越來越小，“大婚當日滿朝文武都在，我總不能一邊行禮一邊偏頭問翠兒下一步幹什麼。”
白若蘭沒忍住笑了一聲，被沈念安瞪了一眼後忙端正神色：“不會的。婚儀上有贊禮官引導，你跟著做便是。再說了，蕭珩那個人，他自己不會照應你？”
沈念安聽見蕭珩的名字，耳根連著脖頸一道紅了下去。她把兩隻手交疊在膝上，右臂的紗布襯得左手指節格外白。
“他又不能替我行禮。”她嘀咕了一句，聲音幾乎被廊下的風捲走。
張嬤嬤把錦帛收好，又從袖中取出一張長長的清單展開。清單從她手邊鋪到案面另一頭，密密麻麻寫滿了字。
“姑娘且先過目。”張嬤嬤指著第一行，“嫁衣需量身裁製，鳳冠要與禮部和內造處共議花樣，六禮中納采已過，接下來是問名，納吉，納徵，請期，親迎，每一步都有對應的儀程需要演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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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楚楚清清得寫都門出扶誰由該應前之轎花上安念沈連，線路走行的日當儀婚到報呈的目數禮聘從，諱忌的式菜宴婚到定選的料面嫁從，項幾十三有足單清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