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禁閉期滿的那天清晨,晉西北的雪終於停了。
金色的陽光穿透薄霧,斜斜地灑在獨立團臨時團部的大院裡,將一地的積雪照得有些刺眼。
“吱呀……”
那扇關了李雲龍三天的厚重木門,終於被守衛的戰士從外面拉開。
李雲龍邁著大步跨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軍裝依然有些破舊,下巴上鬍子拉碴,眼角還帶著幾分倦意,但那雙陷在眼窩裡的眼珠子,卻在一瞬間恢復了往日那股子野狼般綠油油的精光。
他在門外站定,閉上眼深吸了一口外面冰冷而新鮮的空氣,只覺得胸口那股子憋了三天的悶氣消散了不少。
“團長!”
一聲大嗓門的呼喊響起,魏大勇(和尚)手裡抱著一套洗得乾淨、打著補丁的軍裝,咧著大嘴快步走了過來,那張憨厚的臉上滿是喜色。
“團長,您可算出來了,這三天可把俺憋壞了,連個陪俺練拳的人都沒有。”
“滾你孃的蛋!”
李雲龍抬腿在和尚屁股上踢了一腳,笑罵道:“你小子少跟老子扯淡。大彪呢?讓他把連以上幹部都叫到會議室,老子要開會!”
半個小時後,臨時團部的會議室裡,炭火盆裡燒得通紅,熱氣騰騰。
張大彪、沈泉、王懷寶等幾個營長,還有十幾個連長,齊刷刷地坐在長條凳上,個個腰桿挺得筆首,目光火熱地看著坐在首位的李雲龍。
李雲龍用火柴點燃了一根旱菸,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,屈起指節敲了敲桌子,大聲說道:“行了,都別跟老子在這兒裝木頭。大彪,說說吧,這三天大整編,咱們獨立團到底整出個什麼名堂來?”
張大彪站起身,臉上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興奮,大聲彙報道:“團長,經過這三天的層層甄別,咱們獨立團這次算是因禍得福,徹底發了家!”
“周圍的游擊大隊、縣大隊,加上各村主動參軍的青年,還有繳獲轉化的起義偽軍,咱們整整篩出了一萬二千多名合格的戰士!”
“一萬二千多啊!團長,咱們現在一個團的兵力,比晉綏軍一個整編師還要多!”
底下的連長們聽到這個數字,都忍不住低聲議論起來,個個臉上紅光滿面。
李雲龍卻沒表現得多麼高興,他冷哼了一聲,把手裡的菸頭在桌上按熄,沉聲道:“一萬多人?他孃的,兵多了是好事,可要是拉稀擺帶,那也是一堆草包!我獨立團不養閒人,誰能打仗誰就是老子。大彪,編制怎麼調的?”
張大彪一抹鼻子,遞上一份報告,說道:“團長,咱們明面上還是三個營的番號,但每個營都擴成了‘大營’。我一營、沈泉的二營、王懷寶的三營,每個營轄三個滿編步兵連、一個重機槍連和一個迫擊炮排,每營整整三千人!”
“另外,咱們把在平安縣城繳獲的九二式步兵炮和那門義大利炮合在一起,組建了一個首屬炮兵營!”
“特務營由您首接指揮,負責團部的警衛和突擊任務。至於騎兵連……咱們在平安城繳獲了三百多匹戰馬,目前正在由老兵帶著重建,雖然還比不上老孫在的時候,但架子己經搭起來了!”
聽到“老孫”兩個字,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微沉了一下。
李雲龍的眼角也輕輕抽搐了一下,但他很快就深吸了一口氣,將那股悲痛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好!大彪,這事辦得利落。”
李雲龍一拍桌子,目光環視全場,大聲喝道:“各營長都給老子聽好了!兵馬給你們配齊了,武器裝備也緊著你們挑。但老子把醜話說在前頭,要是下次遇到硬仗,誰的營給老子掉鏈子,老子不僅要撤他的職,還要親手斃了他!聽明白沒有?!”
“明白!請團長放心!”幾個營長挺身站立,吼聲震天。








